天地终有尽时，一如凡人必经生老病死，大千世界亦逃不过成住坏空。待到纪元终焉，混沌重演，纵是圣人，亦将随诸天一同寂灭，灰飞烟灭。
“原来如此……可听上去，倒真和我们口中的神上神一般无二：永生不死，威能无边。”
“行了，别再比来比去了。”韩轩抬手轻挥，截断追问，“我对你们的神上神所知甚少，硬要较劲，反倒失了准头。不过依你们描述，二者确属同阶，威压相仿。”
见两人欲言又止，他略一颔首：“走吧，往北去。那边有股气息，牵动我的神念。路上，细细说给我听。”
“遵命，天尊！”话音未落，三人已破空而起，直向北方疾掠。
飞驰途中，韩轩忽而侧首，望向琴雅格儿：“方才你执意留下，怎的浑身发僵？莫非我瞧着像吃人的凶神？”
两女相视一瞬，琴雅格儿垂眸轻声道：“天尊不知，我等既已奉您为主，性命魂魄、喜怒哀乐，皆归您掌中。若再开口提要求，便是悖逆纲常，被斥为贪得无厌之徒——性烈者当场诛杀，宽厚者最多听一句敷衍，从无例外。此乃铁律，刻入骨髓。所以……我们才怕得连心跳都乱了。”
“怕我一刀劈了你们？”韩轩朗声一笑，神色温煦，“往后有话直说，不必跪着开口。我们那儿，没这套规矩。”
他面上含笑，心底却悄然一沉：“这世道，比想象中更冷——若把洪荒比作尚存人情的旧朝，那此处便是刀锋舔血的奴役之地：强者为王，弱者如草芥。可偏偏，能在这炼狱里活下来、攀上顶峰的，个个都是淬过血、熬过命的狠角色。”
“对了，北方……究竟是何光景？”
话音刚落，两女脸色骤变。笑意顷刻冻结，眉宇间阴云密布，连周遭气流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怎么？北境当真凶险至此？”
韩轩只瞥一眼，心头便已雪亮——必是绝地无疑。寻常禁地哪能让主神级人物面如白纸？那神情，活似撞见了洪荒血海深处翻涌的修罗煞气。
两人默默点头，琴雅格儿声音低沉：“启禀天尊……北境，乃此界最负恶名的死域之一。凡俗不敢近，强者亦绕行。以我二人如今主神之境，踏入其中，亦如赴死。”
“哦？真有这般凶险？那你们的修为境界，又是如何划分的？把修炼心法拿来我瞧瞧。”
说实话，韩轩对这方天地的修行体系颇感兴趣，“难不成真如前世话本里写的那样，走的是凝炼神格的路子？若真别出机杼，说不定能点醒我不少关窍！”
两女毫无迟疑，各自取出一枚看似寻常、实则玄奇的叶片。说它寻常——叶形平平无奇，青黄相间，脉络浅淡，既无灵光缭绕，也无威压外泄，更不带半分灵根该有的清冽气息，活脱脱就是山野间随手可摘的一片枯叶。
可说它玄奇——韩轩指尖刚一靠近，便觉一股浩荡磅礴的生命洪流扑面而来，厚重得令人窒息。
那不是涓涓细流，而是汪洋倾泻；不是星火微光，而是烈日当空。纵是世间最古老的灵根，在这股生机面前，也像萤火之于皓月，渺小得近乎可笑。
“好东西……如此沛然莫御的生命本源，生平仅见！一片叶子尚且如此，那母树本体……”
念头一闪，韩轩瞳孔骤缩，眸中精芒迸射，死死盯住掌心两枚薄薄的叶脉，喉结微动，呼吸都重了几分，急声追问：“这叶子，你们从哪儿得来的？”
“回禀天尊，此叶与我二人同生于世界树之巅，乃天赐神诀所化，自诞生起便与我族血脉相融、魂魄相契。诸天神魔忌惮我族，正因我等是世界树亲育之子，手握天地亲授的至高法旨，根基之深、潜力之巨，万古罕见……可惜，我们降世太晚。消息泄露之后，各族虽不敢明面加害，却暗中设限、层层压制，断我族资源，锁我族气运——否则，何至于今日才这点道行？”话音未落，两人眉宇低垂，眼波黯淡，仿佛又看见那些被围堵、被监视、被无声扼杀的往昔岁月。
“世界树……”
话音未落，一道恢弘意念冲霄而起，霎时间风云倒卷、星轨偏移，晴空炸裂雷鸣，乌云翻涌如沸。天威如铁幕垂落，整座神魔界的空间仿佛被冻住，空气沉得发黏，连心跳都滞涩沉重。弱者双膝一软，不由自主伏地叩首，连喘息都成了挣扎。
神魔界中央腹地，一座巍峨神殿悬于九重云海之上。创世之初便已存在的大地之母盖亚，与其亲手孕育的天空之神乌拉诺斯，并肩端坐于至高王座。
二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韩轩所在，感受着那撕裂苍穹的意志洪流，盖亚金瞳深处情绪翻涌——时而狂喜欲燃，时而杀意凛冽，种种矛盾激烈交锋，最终尽数沉入一声悠长叹息。
“呵……终于来了么？孤寂，或许该画上句点了。”
清越嗓音在空旷大殿中悠悠荡开。只见一位仪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