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齐齐松了口气,百年如负万钧重担,连眼皮都抬不起来的滋味,谁受得了?
忽地,一道白虹自柱心激射而出,在韩轩身前漾开一圈银涟,眨眼便没入他眉心。
余下光柱“咔嚓”一声崩解,炸成漫天晶莹碎屑,流转七彩光晕,轻盈飘坠,宛如星雨垂落,美得令人心颤。
这些光雨,皆由最精纯的天地灵气凝炼而成,又经创世纪所载亿万法则反复淬洗,早已脱胎换骨,蕴藏莫测伟力。
更奇的是,它们似通灵性,纷纷绕开山川草木,径直投向两族族人,悄然渗入体内。
刹那间,众人只觉一股既刚猛又温润的气流在经脉中奔涌冲撞,筋骨血肉被层层锻打,修为节节拔升,气势不受控地轰然腾起,卷起一道道大小不一的旋风龙卷——众人先是一怔,继而狂喜:这哪是天降甘霖,分明是泼天机缘!一个个急忙盘膝而坐,争分夺秒吞纳炼化——在这神魔世界,实力,就是命根子。
亿万生灵,在这场光雨中改写命运:林间老树睁开了灵眼,荒原野兽口吐人言,无数懵懂生灵踏上了刀尖舔血的修行路;更多草木精怪、山野异种借势突破桎梏,一跃成了名震一方的小宗师。
而两族因立于光雨源头,所得造化更是翻天覆地——全族战力暴涨数倍,连昔日鼎盛之时,也远远不及今日之气象。
此刻,韩轩独自悬于虚空,双目紧闭,面容沉静,仿佛魂游太虚,不染尘埃。
倏然,一缕气息自他体内悄然逸散——霎时间,风云变色,雷云翻涌。他双眼猛地睁开,两道锐光如剑劈出,前方虚空当场扭曲震颤,细密电蛇“噼啪”缠绕其上。
“呼……创世纪,果然当得起这名字啊。现在,我才真正懂了。”
“原来你生来就该是我的兵刃——哈哈!难怪初见时,心口那阵灼热发烫……不过这三千神魔硬生生拼凑出来的世界,真是碍眼得很!”
血契已成,创世纪彻底归主。韩轩这才洞悉全部真相:此宝确为自己本命至器,诞生于开天辟地那一瞬,本就是创世神与生俱来的权柄象征。盘古身化洪荒陨落之后,唯余韩轩一脉承袭神格,创世纪自然认主归宗。
而神魔世界,本就是韩轩一念所化。创世纪因此现身于此,却因残留三千神魔破碎意志作祟,世界本能排斥韩轩的一切烙印——无主的创世纪甫一降临,便遭天地联手镇压,最终被塞进耶和华手中,成了他的伴生灵宝。
这也是韩轩此前毫无感应的缘由;直到亲手触碰,血脉才猛然共鸣。方才那句“讨厌”,根源正在此处——否则,这件至宝,早该回到他掌心了。
更惊人的是,创世纪内刻录着开天以来一切玄机:天地构架的至高法则、混沌初分的壮阔图景、乃至未来万古兴衰的伏笔脉络……它不叫“创世纪”,还能叫什么?——它本就是一部活着的创世史册。
而这恰恰解释了韩轩为何初见光点时,便敏锐捕捉到自身与盘古的气息——那些跃动的微光,实则是开天辟地一幕幕的凝固影像,是韩轩挥斧裂混沌、盘古撑天立地的瞬间被法则强行拓印下来的“活态烙印”。它们绝非仅供观赏的幻影,每一粒都蕴藏撕裂规则、重写乾坤的恐怖伟力。
当“创世纪”被全力催动,整片天地将彻底沦为它的棋盘。主人一句低语,便可令山河改道、星辰倒悬;一念起落,时空如布帛般翻卷逆流;圣人顷刻剥尽道果,跌回凡胎,连元神都蜷缩如尘;而最孱弱的蝼蚁,也能一步登临至高之境,掌万道权柄,统御八荒。
天地万物,皆随其言成真。纵是执掌天道的圣人,在它面前也如纸糊泥塑,毫无招架之能——那是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绝对压制。
当然,这威能终究是昙花一现。创世纪再强,也无法凭空将凡人锻造成真正圣人——那违背本源铁律。
它所赋予的“圣位”,仅存于法器运转的刹那;一旦停歇,凡人仍是凡人,圣人照旧凌驾众生。毕竟圣人元神早已与天地同频共振,是天道亲自册封的秩序执掌者,岂是随手可封的虚名?
正因如此,“创世纪”才稳坐诸天至宝榜首,无可争议。它视圣人为草芥,握日月为掌中丸,号令万灵如臂使指——若非创世神亲铸的本命至器,怎配得上这般睥睨之姿?
“好家伙……简直抵得上我毕生炼化的所有宝贝!”
韩轩凝望着悬浮身前的创世纪,眉梢眼角全是压不住的畅快。这件至宝的威能,远超他预想——除了言出法随、主宰世界,它竟还能召出影像中封存的古老身影!
虽只是投影,战力上限不过本体一成,但能被“创世纪”铭刻入册的,哪个不是搅动纪元风云的巨擘?三千魔神、五族始祖、开天之祖盘古、乃至他自己……个个都是踩着大道脊梁行走的存在。
倘若后世子孙有幸唤出盘古与韩轩的投影,单凭二人联手,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