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面装的不是战意,是倦,是怕,是烧尽的灰烬……你真当得起‘族长’这两个字么?”
琴雅格儿话音未落,艾尔雅已猛地转身——只一眼,整个人便僵在原地。
族人们站在风里,脸上没有怒火,没有杀气,只有一片空茫茫的疲惫,像被抽干了魂魄的枯枝。
她喉头一紧,久久不能言语,良久才缓缓回身,望向琴雅格儿。那双眼里翻涌着碎裂般的痛楚、迟来的悔意、还有深不见底的茫然……最终化作一句沙哑的低语:“琴雅格儿,论担待,我不如你。可世界树的种子,我必须拿到。”
语气斩钉截铁,不容动摇。
“呵……”琴雅格儿唇角微扬,笑意清浅却锐利,“既然你志在必得,而我们都耗不起了——不如就以一场对决定生死。胜者取种,败者收兵。如何?”
她静静立着,眸光温润,却仿佛早已将艾尔雅的每一丝犹豫、每一次呼吸都算进了掌心。
艾尔雅冷嗤一声,指尖攥得发白:“琴雅格儿,你打得一手好算盘!我族追击至今,你们节节溃退,眼看就要溃散……凭什么现在要我停下?把种子交出来,从此两族各守疆界,互不相扰!”
她并非不怕再打——可眼前这局面,是用多少尸骨铺出来的?多少年轻族人再没回来?只为换这一线生机……怎甘心拱手相让?
琴雅格儿眉峰一压,声音骤然冷了几分:“你不应,那便只能血战到底——看谁先断气,看哪一族先跪下去。”
“你——!”
艾尔雅心头火起,血直冲头顶,手指几乎要扬起号令。可就在那一瞬,她余光扫过身后——族人无声伫立,眼神里没有期待,只有哀求。
她喉结上下一滚,终是颓然垂下手,重重吸了口气,咬着牙根道:“好!我应了!算你狠!”
琴雅格儿闻言,只是淡淡一笑。这反应,她早料到了。
两人共处千载,彼此熟稔如己身血脉——谁心软,谁硬气,谁会在哪一刻低头,连眨眼的节奏都记得清楚。正因如此,艾尔雅才敢放狠话,也才敢赌她不会真把族人往死里推。
若没有世界树之种,她们或许还并肩坐在古树下喝同一壶蜜酒,笑谈星月……可偏偏,这颗种子牵着两族命脉,一触即燃。昔日挚友,如今对峙沙场,不是不想退,是身后万众,退无可退。
两位族长缓步走向战场中央,脚步越沉,气息越烈。青丝狂舞,衣袂翻飞,神情由肃然渐至凛冽。
天色倏暗,空气凝滞,四周空间泛起细微涟漪,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屏息。
琴雅格儿所过之处,泥土迸裂,嫩芽疯长,翠蔓缠绕脚踝,野花成片怒放,转眼铺开一片浩荡花海。
成熟花瓣簌簌震落,在磅礴气劲中旋成花雨,裹着她翩然前行——那美,不似凡俗雕琢,是山川吐纳、林木呼吸凝成的本真,叫人不敢直视,更不敢言说。
另一侧,圣光自穹顶倾泻而下,纯白无瑕。虚空裂开一道巨门,门上浮雕万千天使,皆单膝伏地,右手抚心,静默祷告。
门扉随艾尔雅迈步缓缓开启,天籁般的颂唱流淌而出,化作亿万光点,如雪飘落,染亮整片苍穹。
两人遥遥相望,目光如刃,气势如潮,脚下大地寸寸龟裂,蛛网般蔓延开来。
她们太熟悉彼此了——一个眼神,一个抬手,便知对方已在燃烧全部精魂。此刻这天地异象,不是试探,是绝杀前最后的寂静。
看来两人都心知肚明,彼此太了解对方了,寻常切磋根本分不出高下,索性默契十足,直接祭出终极一击定胜负。
两人越逼越近,周身气场节节攀升,空气被硬生生撕开细密的裂痕,仿佛深渊之口在虚空里无声张开。
眨眼之间,他们各自凝成的异象世界轰然相撞。
“嘎——嚓!”
尖锐刺耳的金属刮擦声炸裂长空,碰撞中心迸出蛛网般的空间裂隙,一圈圈无形冲击波如怒潮扩散,所经之处万物崩解,漆黑雷弧在两股异象交界处疯狂闪灭,劈出道道狰狞的空间豁口。
“轰隆——!!!”
整片天地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炸碎!苍穹塌陷,大地崩解,宛如末日降临。
而下方二人战意也已燃至沸点,几乎同时暴起发难,打出压箱底的绝杀!
“自然之咆哮!”
“天堂之光辉!”
两声清越喝音划破天际。琴雅格儿背后骤然浮现一尊闭目女神虚影,手持巨杖,面容沉静,神威如山岳压顶、似汪洋覆世。远处观战者无不双膝一软,当场跪伏。
女神双眼猛然睁开——刹那间,万千山川林海在她眸中奔涌流转;神杖泛起柔润碧光,青丝猎猎飞舞,周遭威压陡然暴涨数倍!
琴雅格儿缓缓扬起权杖,朝艾尔雅遥遥一指。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