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是鲲鹏道行通天,洗炼之效或缓,但哪怕只撬动一分心性,也足够埋下忠顺的根苗。
更何况,待他尝过权柄在握、号令万妖的滋味,以他老谋深算的性子,自会掂量轻重:天庭兴,则他一人之下、万妖之上;天庭倾,则他孤掌难鸣、四面楚歌。私怨?早被实利碾得粉碎。
“大哥,咱们这会儿往哪儿去?就一个鲲鹏,终究还是单薄了些。”太一兴致勃勃地追问。
方才那场惊世对决,早已点燃他体内奔涌的战意——生死一线的窒息感,像烈酒灌顶;全身肌肉绷如弓弦,意识澄澈如镜,眼中唯余对手,再无自我。那种忘我酣战的酣畅,让他彻底沉溺其中,从此视搏杀为呼吸般自然。
“呵呵,下一位,可不能再靠拳头说话了,得亲自登门,请。”
帝俊目光灼灼,遥望不周山方向。山势如柱,直刺云霄,他眸中精芒迸射,一股沛然不可挡的帝王气象轰然升腾,搅动风云。
“不周山……大神通者……不周山的大神通者……大、大哥!莫非……您是要请伏羲与女娲两位前辈入天庭?!”
太一顺着帝俊视线望去,心头巨震,脱口而出,脸色霎时发白,急得直搓手:“万万不可啊!伏羲、女娲与师父平辈论交,咱们怎敢以下犯上,强召二位为臣?若师父知晓,岂不雷霆震怒?咱哥俩还有活路么?”
“弟弟说得不错——我确是要邀伏羲、女娲共襄天庭大业。不过你猜漏了一处:若我收伏羲为徒,师父又当如何?”
“师父会……师父会……”
太一话未说完,眼一翻,颓然垂手,满脸写满无奈:“哎哟,倒把师父那副德行给忘了!真真愁死个人!”
“哈哈!弟弟莫恼,师父本就是这般脾性——就算我真收伏羲入门,他老人家怕还照旧跟伏羲称兄道弟,该下棋下棋,该溜号溜号。这些虚礼规矩,在他眼里,从来就是浮云。”
太一细想,可不是嘛——自家师父懒到骨子里,三天两头偷溜出紫霄宫;行事全凭一时兴起,毫无章法,活脱脱一个长不大的老顽童,哪会为辈分高低皱半下眉头?
“那大哥,咱们这就动身吧!”
不周山脚下,云海翻涌,白鹤掠空。晚风拂过林梢,枝叶婆娑如浪,余晖泼洒山野,天地静得能听见松针落地之声,俨然一方超然尘外的洞天福地。
“哈哈,有朋远来,不亦乐乎?诸位贵客,伏羲已在此久候多时!”
叮咚——一缕清越琴音自林间漫开,似溪流淌过心田,刹那抚平躁意。林中狐兔停步,雀鸟敛翼,纷纷伏首静听,仿佛连山风都屏住了呼吸。
“伏羲道友雅兴不减当年啊!自紫霄宫一别,已是沧海桑田。今日冒昧叨扰,还望海涵。”
帝俊声如金石,字字铿锵,回荡于山谷之间。话音未落,空间微漾,三道身影已稳稳立于伏羲面前。
“原来是帝俊道友、太一道友,还有鲲鹏道友大驾光临,恕伏羲未能远迎。不知诸位此来,所为何事?”
“请坐。”
伏羲袍袖轻扬,三枚素净蒲团悄然浮现于地。三人也不推让,坦然落座。
“道友,咱不兜圈子——你该听说了,我正筹建天庭,要为天下妖族撑起一片朗朗乾坤,护一方安宁,开万世太平。这可不是一家一姓的事,是整个妖族翻身立命的头等大事!眼下诸事齐备,只缺镇得住场面、压得下风云的顶尖人物坐镇中枢。今日特来诚邀道友入主天庭,执掌枢机。不知意下如何?”
……
帝俊坦荡直率,话音未落便已亮明底牌,字字清晰,句句入心,原原本本把心意递到了伏羲跟前。
他本就没打算强求——若伏羲执意推辞,他只会抱憾而退,绝不动手相逼。既无胁迫之心,何苦绕弯子?敞开来谈,反倒痛快利落。
“这……”
伏羲眉峰微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神色几番游移。帝俊与太一对视一眼,眼底霎时跃出光亮,心头齐齐一跳:“成了!”
“但说无妨,什么难处,尽管摆出来。”
“唉!惭愧啊道友——我何尝不想投身天庭,为妖族擎起一面大旗?可我心系大道,日夜参悟玄机,若真被琐务缠身、统摄万妖,怕是要荒废了修行正途。”
他垂眸低语,面颊微热,似有愧色翻涌——如此大义之事,自己却先顾私念,心头那点羞赧,倒比烈火还灼人。
“哈哈!原来如此!”帝俊朗声一笑,“道友放心,天庭日常运转自有属官打理,用不着你操半分心。你只需静修如常,待强敌叩关、危局骤起时,再出手定鼎乾坤即可。况且天宫灵气充盈,远胜洪荒大地,你在此闭关一日,抵得山野三年苦修。这般安排,可还妥当?”
“既如此……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