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原来如此。这趟路,只能我亲自走一趟;这轮回,也只能由我亲手劈开。”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青虹,撕裂长空,直奔血海而去。
光阴如刀,削过千年。韩轩足踏血浪之上,俯视下方翻涌不息的赤红汪洋,眉头深深拧起。
说真的,这地方,真够呛。
怨煞冲天,腥气浓得令人喉头发紧,污秽晦气如蛛网密布,稍有不慎,元神便遭浸染,道行顷刻溃散——不愧是洪荒第一凶地,名副其实。
这血海虽污浊不堪,却对魂魄有着与生俱来的牵引力,简直是构筑六道轮回的天赐福地。
望着一缕缕飘入血海的残魂,韩轩轻声叹道。
“可这腥膻之气实在刺鼻,速速立起轮回,办完事就撤。”
话音未落,他环视四周,骤然仰天长啸——声如九霄惊雷炸裂,浩荡威压轰然倾泻,直灌血海深处。
方才尚算安稳的血海,霎时狂怒翻涌,千丈巨浪冲天而起,血沫如火山喷发;向来无光无电的幽冥之域,竟也电蛇乱舞、霹雳连珠。
那些终日尖啸不休的冤魂,此刻齐齐噤声,蜷缩于血浪之间,浑身颤栗,惊惶四顾,仿佛末日已至。
亿万里深的血海底部,正闭关苦修的冥河,被这股磅礴威势狠狠摁进海底淤泥,四肢伏地,脊背紧贴寒煞岩层,心神震荡如遭重锤擂击。
“这……这是何等存在?单凭气势便压得我动弹不得……莫非,这就是真正的巅峰之境?”
“终有一日——”
“终有一日,我也要踏碎苍穹,立于洪荒之巅,俯瞰万古兴衰!”
血海上空的震怒余波,如烈火燎原,点燃了冥河胸中沉寂已久的烈焰。他双目灼灼,战意奔涌如江河决堤,那不是一时热血,而是刻入骨髓的执念,是照彻前路的不灭灯塔。
而血海之上,韩轩猛然挥拳,直击虚空——拳锋所向,一圈无形涟漪自掌心迸发,如利刃劈开静水,空间顿时泛起层层褶皱。
下一瞬,整片天地轰然崩解!混沌初分的地火风水从裂缝中奔涌而出,风暴席卷,罡风撕扯,虚空寸寸断裂,仿佛世界正被一双巨手生生掰开。
第二拳再出,摧枯拉朽,所过之处,法则崩坏、结构瓦解。破碎范围急速扩张,地火风水愈发暴烈,天地失序,乾坤倒悬,宛若末劫降临。
刹那间,他仿佛重回开天旧梦——那时与盘古并肩而立,一拳破浊,一拳升清,阴阳初判,四象始生。
可如今仅凭一具血肉之躯强行凿界,进度慢如龟行,若照此下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劈出一方完整天地。
韩轩眸光一闪,不再压抑本相——庞大到无法丈量的玄甲巨龟轰然显形,横亘于洪荒之上。
遮天蔽日?渺小得不值一提;填满八荒?不过其背甲一角。它足有洪荒三十分之一广袤,比开天之初的混沌巨兽更雄浑数倍——这些年吞炼的先天灵宝,果然没白费功夫。
原本正在成型的幽冥雏形,哪经得起这般庞然巨躯?瞬间被撑胀如鼓,空间剧烈延展,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它抬起一只覆满玄纹的巨爪,寒芒凛冽如斩星之刃,向前一划——五道深不见底的空间裂痕赫然撕开,新界体积陡增千分之一。
就这样,巨龟缓缓挥爪,一抓一裂,一裂一扩……不知几度潮汐涨落,韩轩终于收势。眼前,一方崭新的幽冥世界巍然铺展。
若说后土所化只是幽冥空间,那么韩轩亲手开辟的,便是真正的幽冥世界——一个独立运转的完整天地,规模虽仅及洪荒十分之一,却已足以承载六道轮回。
而这方世界,专属于亡魂。活物不可入,擅闯者顷刻魂飞魄散,连圣人久留亦将被同化为灵体,唯韩轩钦定之族可自由往来。
就在世界初成之际,一股无形无相的伟力悄然萌生,缥缈难测,竟与盘古开天时诞生的天道气息如出一辙。
紧接着,洪荒天道忽自虚空中浮现,二者甫一相遇,便如水乳交融,旋即又倏然分离——小者沉入幽冥,大者隐回洪荒。就在那一息之间,韩轩心神贯通两界,顿悟此界真名与铁律:
万灵禁入,此乃死者之疆;而作为创世者,他握有唯一权柄——准许生者踏足,乃至恩准一族永居幽冥。
此刻的世界,依旧空旷死寂,寸草不生,连风都未曾吹起。它静卧在那里,像盘古初辟时那般原始、荒凉、赤裸,只待第一缕轮回之光,点亮这片新生的幽冥。
世界最北端不知何时悄然融进了血海,整片猩红汪洋被尽数吞入幽冥疆域之中。
正俯瞰自己造物的韩轩,忽觉四野震颤,天穹与大地竟开始缓缓挤压、靠拢,仿佛要重新合拢成混沌初开前的模样。
他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