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那四位龙王倒真有两把刷子,九万年就扫平四海?啧,怕不是日夜不歇、蹄不沾地狂奔出来的?”
正胡思乱想着,前方海天交界处,忽现一点墨痕。
韩轩腾地弹直腰背,眯眼远眺。
“哈!总算到了!下次出门必须带上我的坐骑——我躺它背上睡觉,它驮我赶路,美得很嘛!哈哈,天才想法!”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流光,直扑大陆而去。
祥云缓缓降下,落在一座青翠小山之巅。
四周林木葱茏,鸟鸣清越,白兔跃过苔痕,麋鹿穿行林隙;晨雾如纱,轻轻覆在草尖树梢,将整片山野染成一幅淡银水墨,静谧又鲜活。
“时间果然是最温柔的刀啊……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仿佛就在昨日:焦土千里,尸横遍野,血浸黑土。”
韩轩凝望着眼前生机盎然的山野,低声自语,“转眼间,大地重披绿装。可惜啊——灵气稀薄了不少,许多上古灵根,终究随那场大战,无声无息地湮灭在岁月里了。”
环顾一圈,他随意选了个方向,抬脚一迈,身形已杳然远去,万里之外只余一道若隐若现的残影。
他就这般漫无目的游荡于洪荒大陆:不择路径,不问归期;倦了便卧石为榻、枕云而眠;渴了随手摘颗灵果,咬一口汁水迸溅;逍遥如风,自在似水。
心也渐渐松开,沉入山川草木之间,与天地同息,随四时吐纳。
心境澄明如镜,再无滞碍。所过之处,但凡尚存的灵根异种,他皆悄然纳入自辟小界——免得哪日再起大战,又叫这些天地中灵之物,白白断了根脉。也算尽一份心意吧。
这一日,韩轩懒洋洋躺在古松顶上,望着浮云,想起远方飘雪的身影。
忽闻远处传来闷雷般的撞击声,夹杂着怒喝与兵刃破空之响。
他眉梢微扬,纵身掠去。
只见三名妖族围攻一名持巨斧的虬髯壮汉。
三人化形尚不圆满,人身兽首:豹妖手持短刃,身法如电,绕着壮汉疾旋不止,留下层层叠叠的虚影;每一道残影掠过,壮汉臂膀或脊背便添一道细血口子——快到极致,便是最锋利的刀。
而那壮汉竟拿他毫无办法。
为首的是头虎妖,手提一柄血纹战刀,筋肉虬结,力拔山兮,每一记劈砍都裹挟着崩崖裂岳之势,刀风过处碎石激射,如暴雨倾盆。
走的纯是刚猛路子,可惜撞上巫族——跟巫族比蛮力,无异于鲁班门前弄大斧,一个字:送命。若非豹妖在旁牵制,这虎妖早被巫族壮汉一斧枭首,尸骨无存。
巫族天生克虎妖,豹妖又专克巫族,三者之间,环环相扣,死局已成。
另一只狐妖,则是三妖里修为最浅的,却阴得渗人。出手即退,绝不恋战,专挑破绽钻空子:眼珠、鼻梁、下腹、尾椎……连隐秘处都不放过,招招歹毒,步步算计,看得韩轩直咋舌。
正因如此,那壮汉反倒被逼得束手束脚,招式大打折扣,处处提防,不敢放手施为。
再看那巫族壮汉,打得真是酣畅淋漓!远处观战的韩轩热血上涌,只见他面对三方围杀,面色如铁,对迎面劈来的刀光剑影眼皮都不抬一下,反手抡起巨斧,兜头就是一记横扫!
刀剑斩在他身上,“嗤啦”一声闷响,只留下几道白痕,血珠顺着古铜色的肌理蜿蜒而下,染红半身,狰狞骇人。
三妖心头一凛——换作自己,挨上一斧怕早已断骨裂魂;可他们轮番猛攻数十次,对方却越战越精神,气息浑厚如初。
憋屈得直想骂娘:这哪是人,是块砸不烂的玄铁疙瘩!
韩轩蹲在战圈正上方的断崖边,手指轻捻下巴,眯眼盘算:
“这身横练硬功,十成十是巫族无疑……呵,巫族现世了?那后土氏怕也已出山了吧?嘿嘿,不如就让这小子带我走一趟巫族祖地。”
想到这儿,他嘴角一翘,笑得有点欠揍。
话音未落,人已凌空踏步,稳稳落在四人激斗的旋涡中心,朝三妖扬声喝道:“不管你们为何厮杀,现在立刻收手滚蛋,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还慢条斯理掏了掏耳朵,指缝里弹出一点耳垢。
豹妖与虎妖本就是莽货,一听这话火冒三丈:“哪来的小杂鱼,敢坏你爷爷好事?今日便教你尝尝战血刀的滋味!”吼罢挥刀便冲,豹妖紧随其后,双刃齐发。
也不想想,人家能悄无声息立于战局顶点,连气机波动都未曾惊动分毫,岂是寻常角色?三妖之中,唯独狐妖脑子清醒,见韩轩现身刹那,瞳孔骤缩,脚下不自觉后撤三步,额头青筋微跳,神色凝重如临大敌。
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