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间,唯余两尊顶天立地的魔神遥遥对峙——一个血瞳如焰,帝势如岳,镇得四方时空无声跪伏;一个斧光隐晦,脊梁如柱,浩荡战意无声奔涌,直撼混沌本源。
“轰——!”
两人未动分毫,可体内奔涌的本源法则已隔空相撞:一方是吞纳万古、统御诸变的混沌本源;一方是刚猛无俦、斩断一切的力量本源。二者皆列三千大道之巅,此刻悍然交锋,顿成天地大劫!
顷刻间,亿万里混沌疆域承受不住双重本源碾压,纷纷崩解、坍缩、归于彻底的虚无。
“韩轩……”盘古凝视着对方,心念旋转。
记忆骤然回溯——当年五大魔神争夺本源星辰座次那一战,血染星河。韩轩虽未登台挑战于他,却始终静立战圈之外,目光沉静如深潭。
“竟已远超众神至此……”盘古心中默叹。他不得不承认,此人之强,确有越己之势。毕竟,他坐拥造化玉蝶与创世青莲两大至宝,日夜浸淫于大道汪洋,这份机缘,旁人想都不敢想。
“可恨!他究竟是如何捅破最后那层壁障的?”盘古百思难解,额角青筋微跳。
“留不得——此獠不死,必成我证道路上最锋利的一把刀。”杀意陡然腾起,盘古周身气息暴涨,战力毫无保留,尽数催至巅峰。
同一刻,韩轩亦在打量盘古,唇角微掀,低语如风:“原来……这就是元始天王盘古?”
“那个独战三千魔神、尸骨铺路、劈开洪荒大千的盘古?”
他早听闻其名,心内淡然;可真正见了真人,那股扑面而来的、属于开天者的原始伟力,仍让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紧。
感受到盘古身上喷薄而出的霸烈威压,韩轩瞳孔骤然一缩,眼底掠过一道锐利如刀的精芒。
就像古时一个乡野农夫,某日猝不及防立于九重天阙之巅,与执掌乾坤的至高主宰并肩而立,心口那阵翻江倒海的悸动,根本压不住……
更何况,眼前这尊存在,可是手起斧落、斩尽三千混沌魔神的开天巨擘!岂是寻常蝼蚁、泛泛妖魔能相提并论的?
他就是盘古大神!
传说中横压混沌万古、单凭一柄开天斧便劈开鸿蒙、凿出大千世界的盖世狂人。
他是洪荒一切的源头——身化山川日月,骨为星辰,血作江河,气凝风云,孕养亿万生灵于无形。
此刻,这尊活生生的创世之祖就站在他面前,刹那之间,韩轩心湖掀起了惊涛骇浪:敬畏、战栗、亢奋、灼热……数种情绪撕扯着他的神魂。
就在这一瞬,他灵魂深处那簇幽蓝火苗竟不受控地剧烈跃动,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那是源自生命本能的臣服与惧怕。
他双目微微失焦,眸光涣散,周身气息悄然一滞,继而浮起一层灰蒙蒙的虚无雾霭,无声弥漫开来。
“嗯?”盘古低哼一声,眉峰微挑。方才韩轩的气息还似一头暴怒裂空的远古凶禽,桀骜不可驯;可转眼间,竟萎顿如斗败后垂首缩颈的雄鸡,连羽翼都耷拉下来。
然而,就在韩轩心神将溃未溃之际,一道清冽金光自他心口炸开,如惊雷贯入识海,直抵灵魂最幽暗的角落。
冰泉般的澄澈力量层层涤荡,洗去迷障;耳畔忽有仙音缭绕,清越如钟,一声声叩击神台,硬生生把那即将沉沦于虚无深渊的意识拽了回来——轰!
霎时间,一股镇压九天十地、碾碎万古时空的帝道威压自韩轩体内轰然迸发!他双目陡睁,眼白泛起赤金纹路,瞳仁深处似有星河崩塌又重聚。
“哦?”盘古神色微怔,须发轻扬,“这小子……在玩什么把戏?”
“好险!”韩轩猛吸一口混沌浊气,喉结滚动,额角青筋犹在跳动,“差一点,我就真成混沌里一缕飘荡不归的游魂了!”
刚才那一瞬,盘古的意志威压与他心底悄然滋生的畏怯竟勾连成网,将他拖入永寂虚无——若非那股莫名金光及时破局,他早已神魂溃散,再无转圜。
纵使侥幸回魂,道心也必留裂痕。
那一丝惧意,会像毒刺扎进命格深处,从此再难登临无瑕之境。
“杀——!”
“盘古,此战无关善恶,只问本心!”
韩轩仰头盯住对面那顶天立地的身影,嘴角咧开一抹近乎癫狂的弧度,指节捏得咯咯爆响,掌心渗出血痕也不觉痛。
周身气机节节暴涨,狂澜般冲霄而起,四周时空寸寸龟裂,蛛网般的黑色裂痕疯狂蔓延,连混沌气流都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真空长廊。
“这一世,谁挡我路,谁就是尸骨铺阶的垫脚石——盘古,你也不例外!”他嘶吼震彻混沌,声浪掀翻亿万年沉寂。
真正的巅峰之路,从来不是踽踽独行,而是踏着至强者尸骸拾级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