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神剑崩解,看着那掌影如天穹倾覆般砸来,心头猛地一沉:“糟了,造化屏障碎……”
话音未落,他周身陡然迸发一道乳白光华,凝若实质,镇压混沌虚无,压得整片无垠血海为之塌陷,硬生生抵住那下压之势!
几乎同时,他头顶浮现出一枚青光流转的玉蝶,每一道绿芒都似斩断时空的刃,层层叠叠,稳稳托住翻滚的虚空乱流。
“有意思,真有意思……”虚无深处,那缥缈之声再度响起,如风过幽谷,回荡不绝。
“混沌——你给我滚出来!藏头露尾,算哪门子魔神?”鸿钧仰天怒吼,声浪撕裂虚无,震得血海翻涌如沸。
“呵……借来的力气,也敢妄言逆天?可笑!”
“原来堂堂鸿钧,也不过如此。”
“苍茫为骨,混沌为魂,遮天即道,压——”
“轰!!!”
刹那间,本被玉蝶青光冻结的虚无血海,猛然炸开滔天波澜!
“砰——!”那曾被禁锢的手掌骤然复苏,掌心裂开一道漆黑纹路,爆发出令万道哀鸣的压迫之力,直贯鸿钧天灵!
“什么?!你竟一击就破了我的封印?!”鸿钧仰头嘶吼,眼中血丝密布,尽是难以置信与不甘。
为什么?
凭什么?
大家同为混沌所孕,皆是开天前的至高魔神,为何盘古劈天如斩纸,而混沌——连出手都不必,只凭一掌便教他溃不成军?
他真的……输得彻彻底底。
“呃啊——!!!”一声凄厉长嚎撕裂虚空,鸿钧整个人被狠狠掼入血海深处,溅起千丈赤浪。
头顶那枚青光熠熠的玉蝶,也在掌风扫过的一瞬,咔嚓碎裂,化作点点残光,消散于腥风之中。
血海翻腾,鸿钧仰面漂浮,衣袍尽碎,筋骨寸裂。先前被盘古斧气所伤的旧创尚未愈合,如今又被韩轩这毁世一掌重击,体内混沌本源几近枯竭,连抬指的力气都没剩下。
此刻哪怕来个寻常圣尊级魔神,只需轻轻一指,就能取他性命。
就在鸿钧坠海的同一瞬,虚无裂开一道紫意凛冽的缝隙,一道身影缓步踏出——韩轩立于血海上空,衣袂不动,眸光如刃,冷冷俯视着海中那具残破躯壳。
那双血瞳缓缓扫过鸿钧焦黑龟裂的额头、塌陷的胸膛、无力垂落的手臂,心底却悄然掠过一丝微澜:
“这就是后世传颂万古的‘天地之师’鸿钧老祖?也不过尔尔。”
他曾听闻无数传说,说此人执掌天道、教化万灵、坐镇三十三重天外……可眼前这狼狈挣扎的身影,实在配不上那些金光闪闪的名号。
“咳……咳咳!”鸿钧艰难支起上半身,咳出数口暗金色血沫,目光死死锁住空中那道紫影。
——这便是当年镇压九天十地、令三千混沌魔神噤若寒蝉的禁忌存在?
他还是第一次真正看清韩轩真容。他们这批魔神降世太晚,混沌初开时的风云激荡、韩轩独战群雄的峥嵘岁月,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古籍里几行泛黄残字。
鸿钧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嘶哑,却带着刺骨讥诮:“哈哈哈……混沌!你果然把我们都耍了!”
“什么盘古身怀证道机缘?全是假的!”
“这场围猎,从头到尾就是你设的局!我们不过是你手里的刀、你棋盘上的卒——你才是最后收网的黄雀!”
他早觉蹊跷,可消息是韩轩亲口传给杨眉的,现场又有数十位魔神应和,他才点头附议。当然,最根本的缘由,是他自己心底那团烧得发烫的贪念。
其实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大道契机”。
他真正想夺的,从来只有盘古身上那件至宝——造化玉碟。
这才是他拼死参战的唯一理由。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结局,早已写定。
韩轩听完鸿钧的话,嘴角一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嘿,真没料到——堂堂鸿钧,竟也犯糊涂?不错,本天帝确是拿你们这群混沌魔神当刀使……”
“不过——你刚才那句,可就错了。”
“错了?”鸿钧眉峰骤然一压,瞳孔微缩,声音绷紧,“哪一句错了?”
“正是那一句。”
韩轩语调沉缓,字字如凿:“盘古身上,确有踏足‘大道境’的证道机缘——这话,本天帝半分未欺。”
“可这机缘落不落得到手……”他顿了顿,脚下踩着翻涌血浪,一步一踏,海面竟凝出晶莹冰阶,直通鸿钧面前,“那就得看命了。”
“那你如今……意欲何为?”鸿钧盯着步步逼近的身影,脊背一僵,下意识连退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