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动了!
他们笃定:连斩万尊魔神,斧锋未钝,但盘古的气机已如将熄炭火,正是围而噬之的绝妙时机!
……
然而!
就在万神凝神、天地屏息之际,一道影子悄然滑入战场腹地,无声无息,仿佛本就生于混沌、长于杀劫。
谁也没察觉。
此时所有目光都死死咬住盘古——谁会低头?谁敢分神?谁又敢踏进这片连余波都能绞碎真灵的修罗场?!
可那道身影偏就来了。
他如游鱼穿浪,在尸山血海间倏忽闪掠。所至之处,无论初生混沌灵体,还是执掌一方源流的古老魔神,皆未及嘶吼,便被一指点溃、一掌拍散、一吸成灰——只余一滴精纯如汞、赤光流转的本命精血,被他纳入喉中。
“呵……杀得越狠,我吃得越香。”他嗓音低哑,像砂纸磨过锈铁。
目光却始终未离中央——那里,盘古顶天立地,斧光纵横,每一击都似开天辟地,每一落都如裁决神谕。至尊?在他斧下不过浮尘;巨头?在他面前犹如草芥。
纵隔百万里,韩轩仍觉耳膜嗡鸣,五脏震颤,仿佛整片混沌都在盘古脚下呻吟。
没错,这抹游走于生死边缘的暗影,正是韩轩。自葬神之地破封而出,他便以混沌神功锁尽气息,潜入战局静观其变。
他与盘古同登“踏古”之境,肉身已铸不朽根基——可当盘古斧芒撕裂虚空时,韩轩分明感到自己体内气血微微滞涩,差那一线,如雾隔山。
但他眼中毫无惧色。
“还不够……还差海量精血,才能填满‘炼血’圆满的最后一寸经脉。”
“到那时——盘古?不过是我脚底一块垫脚石。”
他身形再闪,快如电掣,专挑残喘未死、气机紊乱的魔神下手。体内混沌神功随吞噬节节松动,筋骨深处泛起一层沉郁紫晕,愈来愈亮,愈来愈灼。
待那紫光冲霄而起之日,便是韩轩破茧、化蝶、腾渊之时。
……
混沌的血战,远未落幕。
一具具庞然魔躯轰然崩塌,从星穹坠落,砸穿气流,撞碎虚无。
断肢横飞,脏腑四溅,滚烫的赤色血液如天河倒灌,顷刻间漫溢成海——不是汪洋,是王阳血海,猩红刺目,浸透每一寸混沌。
不到数息,围攻盘古的亿万魔神,已尽数伏诛,尸堆如山,血涌如潮。
混沌广袤无垠,但其中孕育的生灵,本就稀如晨星。哪有什么亿兆之数?此战过后,混沌原生之灵,十去其七。
“轮到你们了……”盘古踏浪而行,足下血浪翻涌,踩着层层叠叠的魔神残骸,一步步逼近最后十余尊巅峰魔神。
每一步落下,尸躯碎裂声清晰可闻,咔嚓、咔嚓……像丧钟叩击耳膜,敲在剩余魔神心尖上。
他们脸上的血色,正一寸寸褪尽。
“杀——!”
“盘古连斩万敌,气力早枯!我不信他还能挥动第二斧!”
神逆怒啸,手中长枪燃起焚世烈焰,枪尖所向,混沌如纸般被灼穿。
“对!他已是强弩之末!唯有合攻,方有一线生机!”一头遮天凶兽仰天咆哮,巨口张开,喷出一道撕裂法则的湮灭光柱,直贯盘古眉心!
“杀!!!”
退路已断,活路唯战——刹那之间,残存魔神再无犹豫,尽皆扑出。
后退即是绝路,那便唯有豁命一搏——或许能劈开一条通天血路,撞出一线生机。
此刻,所有混沌魔神尽数抛却生死,焚尽体内大道精血,燃起焚世之焰,身躯蒸腾出刺目金芒。
他们要倾尽毕生所学,打出最强一击,重创盘古!哪怕杀不了他,也要撕开一道喘息缝隙,搏一个逃出生天的可能。
“挡我证道者,尽数湮灭——!”
盘古仰首怒喝,周身戾气如渊崩海啸,整片苍茫都在震颤哀鸣。
“第一斧,裂天——!”
“第二斧,断地——!”
“开——!!”
他双臂暴胀,青筋虬结,五指死死攥住盘古斧柄,猛然擎天高举,朝着俯冲而来的万千魔神,悍然劈下两记惊世斧光!
轰隆——!!!
刹那间,亿万道法则洪流自虚空炸裂奔涌,斧芒如神罚之刃,斩碎一切有形无形——虚空寸寸崩解,混沌层层剥落,所过之处,虚无被硬生生剜开,苍茫被蛮横剖开!
以盘古为中心,一道横贯混沌的巨壑轰然撕裂!清气如龙腾空,直化穹顶;浊气似岳沉坠,顿成厚土。
一斧落定,真空初成,天地初分,凶煞之气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