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棠只好上马车。
莫约过半时辰,马车终于停下。
她掀起帘子,才发觉是来到了一品斋的后门。
刚下车。
已经有人候着,将他领到了2楼最好的雅间。
走进去时,谢烬正倚着花窗,手持一杯茶盏,并未抬眼。
而他面前的案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精致糕点,还全都是一品斋执有玉牌才能享用的专供糕点。
“小公子,此次唤奴婢是何意?”
春棠微微行礼。
实在是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
谢烬回眸,放下杯中茶盏,没理会春棠眸中的探究,“来一品斋,自然是为了吃糕点,不必这般严肃。”
春棠没说话,但还是入座在谢烬的对面,
看着案台上一个个精致的糕点,她一点动作都没有。
今日上午,才刚被柳轻眉用一品斋的糕点羞辱。
当天下午,谢烬就换他来吃一品斋的专供糕点。
未免,太过于巧合。
哪怕,自己是谢烬用来羞辱谢砚之的一把刀也越界了。
“愣着做甚?”
“难不成以为我会在糕点里下毒?”
谢烬的声音响起,拉回了春棠的思绪。
她垂下眼眸,摇摇头并没有回话。
接着,开始默默吃糕点。
绵软的口感,带着一丝丝恰到好处的甜,好吃得不似凡间物。
她的心忽然变得很乱。
不只是糕点本身好吃,还是那种被人在乎的感觉,让糕点变得美味。
“若是糕点不合胃口,直说即可,莫要委屈了自己,左右不过是些吃食。”
谢烬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温柔。
春棠并未发现,只是声音低低的说,“奴婢身份卑微,能吃到这般好的吃食,已经是不敢想的事,哪来的委屈?”
她吃过最好的糕点,也就是逢年过节,谢府半夜主子们吃剩下的糕点。
话刚说完,她的下巴被人勾起。
带着薄茧的指腹毫无预兆地贴上下巴最娇嫩的肌肤,粗粝的纹路慢慢向下渗透,让他心尖发颤了一下。
奇怪。
为何此时的心尖,多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就像是两个人早已有了肌肤之亲。
还有鼻尖萦绕着的月麟香。
她闻过清列如霜的松香,也闻过狂野霸道的龙鳞香,记忆中唯独没闻过这月麟香,仿佛只有在梦中,才出现过无数次的错觉。
春棠望向谢烬那双略带不满的眼眸,不等对方发话,她先开口,“小公子今日为何有这般闲情逸致来请奴婢吃糕点?”
话音落下那一瞬,深色的眸子划过了片刻的诧异,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谢烬松开了春棠的下巴,语气故作轻松,“你做糕点的手艺虽好,但次次只知做桂花糕,我都吃腻了,今日让你来,只为了开开眼。”
让一个奴婢开眼,至于要吃这般好的吃食吗?
春棠微怔,收起了心中的异样,“奴婢手拙,比不上一品斋的师傅,小公子不如和掌柜谈谈,请一名师傅回府专职做糕点。”
“那留你有何用?”
谢烬反问。
这回轮到春棠不说话了。
她索性再也不吱声,只顾着眼前那几块糕点。
时间过去一大半。
雅间外,传来了轻叩声,随后是凌风的声音,“主子,咱们侯府的马车已在下面备着了。”
“嗯。”
谢烬轻应了声。
侯府的马车?
春棠思索片刻,又不觉得意外了。
毕竟明日是中秋佳宴,谢家和苏家谢烬自然是更偏向苏家。
只见谢烬饮完了杯中最后一点清茶,放下后,温声嘱托道,“今日我得回镇北侯府,但明日晚宴,我会尽快回谢府。”
春棠微怔。
谢烬这是担心她在谢府的中秋家宴宴受人欺负吗?
没等春棠回过神,又听见谢烬说,“万事需小心,若有人针对你,便稍忍着些,等我回来。”
“小公子,你为何……”
春棠心跳得越来越快。
似乎有一阵风,将那盖在真相上面的层层迷雾吹散了些。
谢烬眸光微变,避开了春棠的目光,片刻后又恢复原状。
接着,嘴角扯出了一丝欠揍的笑,“俗话说得好,打狗还得看主人,他们若想欺负你,那不就是不给我面子吗?”
此话一出。
春棠心宕机了一下,恢复了正常的跳数,唇瓣微微抿,不知说何是。
原来这谢烬只是担心自己的面子被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