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离奴婢远一点
    听着谢烬的话,春棠谈不上高兴,而是有些复杂难言。

    入府多年。

    她安分守己,将“做妾”当成这辈子唯一的指望。

    也清楚自己卑贱的身份,能攀上谢砚之已经是恩赐。

    可这一刻,她忽然不想做妾了。

    又或者说,是不想做奴了。

    谢砚之并未察觉春棠的情绪变化,“春棠,只要你安心跟着我,我日后定不负你。”

    是吗?

    可“人心易变”四字,春棠领悟得最彻底。

    她收起眼中的情绪,语气低低的,“挺好的,不过奴婢现在真有些累了。”

    谢砚之微怔,缓了一会才说,“那你先休息吧。”

    ……

    等人走后。

    春棠躺回了床上。

    她辗转反侧,想了许多东西。

    没注意到一只小竹筒,悄悄捅破了不起眼的窗户纸。

    缕缕迷烟吹进来,又散干净。

    片刻后。

    身着黑色夜行服的谢烬,走进房间里,坐在了床边。

    指尖落在春棠的俏脸。

    先勾勒一遍轮廓,再从眉骨开始,划过眼睛、鼻子、耳朵、嘴唇……

    最后。

    他爬上床,将脑袋缩在春棠的怀里,轻轻地喃喃自语,“不要逼我……”

    ……

    又过了几日。

    去柳府下聘前的一天,春棠被嬷嬷叫去了荣禧堂。

    一进门,便见王芷兰斜靠在贵妃榻上,慢悠悠地摇着团扇,时不时捏起颗葡萄品尝。

    春棠连忙行礼,“奴婢给大夫人请安。”

    闻言,王芷兰没让春棠起身,而是放下了那颗原准备吃的葡萄,居高临下地说,“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叫你来荣禧堂吗?”

    “恕奴婢愚笨,并不知大夫人的意思。”

    春棠始终垂头。

    然后,听见王芷兰嗤笑一声,“你是个会耍小聪明的,懂得装乖顺,也懂得装傻。”

    接着。

    从贵妃榻上站起身,玩味地捏起了春棠的下巴。

    锋利的指甲戳进春棠娇嫩的小脸,瞬间留下了红痕,也带来了一阵痛。

    春棠眉眸微皱,却是一声也不敢吭。

    “奴婢真不知道,求大夫人赐教。”

    “呵,你狐媚惑主,差点坏了我儿与柳庭月的婚事就罢了,竟还敢三心二意,想勾搭谢烬?”

    春棠猛地瞳孔一缩,“奴婢没有!”

    “没有?”

    王芷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末了,又说,“赏荷宴上发生的事,你以为能瞒过谁?”

    她甩开了春棠的下巴,赤裸裸的眼神上下打量,“你这种货色,连给谢砚之做妾都不够格,还妄想攀上谢烬那条高枝?若不是砚之顾念旧情,说你在身边伺候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早就赐你一条白绫,一死百了了。”

    春棠脸色煞白。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却又要被扣上这种莫须有的罪名。

    偏偏是,还不能替自己辩解。

    王芷兰又重新坐回贵妃榻,拿起团扇慵懒地摇,“下月初一,你随着一起去柳家下聘。”

    “大夫人……”

    春棠脸色更白,声音也跟着发抖。

    王芷兰没说话,只是一个眼神杀过来,便让她不敢再多说。

    最后只能将头低得更深,“好,一切听大夫人的安排。”

    闻言,王芷兰这才满意点头,“听说你在雪兰堂负责浇花种花,正巧前日下了一场雨,荣禧堂后院的杂草长高了,你既然来了,就顺路帮我把那些杂草拔干净吧。”

    “大夫人说笑了,这是奴婢分内的事,不算是帮您。”

    春棠咬唇道。

    王芷兰脸色这才稍有好转,摆了摆手,让她离开。

    ……

    春棠从正厅退下,来到了后院。

    杂草又高又粗,一丛缠着一丛,深深地扎进土里。

    不像是刚长的嫩草,像是放肆生长了足足一个多月。

    旁边的砖头也结了青苔,树下聚集着一堆未清理的枯叶。

    她心中瞬间明了。

    一切皆是王芷兰的有意为难。

    于是,她抿紧唇,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从上午干到下午,日头逐渐毒辣,也才堪堪拔了一半不到的草。

    她的腰弯得快散架,连口水都没喝,娇嫩的唇瓣也因干枯而起皮。

    甚至泥巴陷进指甲缝里,掌心还有好几处伤口,都是被野草锋利的叶片所划伤。

    流了血,又晒干成痂。

    直到日落西山,春棠才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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