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革委会副主任给黑五类道歉,已经是放下身份了,
现在李俊河还想要补偿?
咋地,真把我陈山河当大肥鱼宰?
“不给啊?那算了,反正回头掉帽子的人又不是我。”李俊河两手一摊,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样子。
“你!”
周围人都傻眼了,好家伙啊!李俊河还真有陈主任把柄!
这陈主任在李俊河面前完全没脾气啊!
林光荣也看呆了。
一开始,李俊河让陈山河给他们道歉,他就一阵后怕胆战心惊,
这会儿还找陈山河要补偿,这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啊!
“俊河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
林光荣越看越心惊。
林海棠倒不觉得有啥不合适,“爸爸,你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明明是那个陈主任做得不对,污蔑我们偷粮食,李俊河现在在给我们家讨公道,”
“要我说,陈山河就该给我们家道歉,还得赔我们精神损失!”
林海棠给李俊河站台。
说话时,她揉了揉手腕,刚才绳子勒着太紧,手腕都给勒伤了,有一道红印子。
在林海棠看来,李俊河做得太对了,有男人味,又给他们一家三口讨公道,这是偏爱和安全感。
林海棠对李俊河的好感,在这么一瞬间,又增加了许多许多。
……
“你小子……”
“行,我赔!”
“这样,每家两斤红薯,就当我这次冒犯管教手下不严的赔礼。”
陈山河不愧是老江湖,老谋深算,把自己的过错推到民兵身上,
这事是民兵干的,又不是我干的。
这责任一推,名声反而好了一点。
“老狐狸。”李俊河呵呵一笑。
混官场的,哪有有一点善茬,都是人精。
这陈山河爱惜羽毛重名声,把过错推到民兵队身上,给自己找补呢。
可怜的民兵队那些同志,脏活累活他们干,还要给领导背黑锅!
么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谁让你不是领导呢!
“两斤红薯打发叫花子?”李俊河咧嘴一笑。
“你陈主任管着看青场和场院,就补偿两斤红薯,这能符合你身份?”
李俊河这话说得十分漂亮,原本动怒的陈山河脸色才好转不少。
“再加两斤棒子面,不能再多了,你爱要不要。”陈山河又加了一点补偿。
“林叔,还不快多谢陈主任,这么大方的陈主任,实在是我们草甸子屯的福星!”李俊河给林光荣一个眼神。
林光荣“啊”了一声,秒懂,赶紧给陈江河鞠了一躬,“多谢陈主任的粮食。”
李俊河一抬手,那些钱家人也是发愣,但很快有人站出来,恭敬道谢:“谢谢陈主任的粮食,您真是人民的好主任。”
陈山河脸都绿了。
他本来只答应给一家赔偿,结果这钱家人也谢他,他有点骑虎难下了,
这不给吧,难免被人嚼舌根子说他讲话不算数。
这给吧,心那叫一个肉疼啊!
两家!
每家两斤红薯两斤棒子面!
那就是四斤红薯四斤棒子面!
都是钱啊!!!
陈山河都快哭了,这李俊河咋那么难缠?咋那么死皮赖脸?
20岁年轻人咋比他这个在官场打滚摸爬几十年的老油条还会忽悠人?
“好你个小子,见缝插针,是真会打秋风!”
“以前没看出来咱们草甸子屯有你这号人物,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你小子以后别有事犯在我陈某人手上,不然今天的红薯粮食我得十倍找你要回来!”
陈山河冷哼一声,放狠话。
他这狠话倒不是发怒,而是无奈,上了李俊河的当,没咋多生气。
“哎呀,你陈主任是咱们草甸子屯的大人物,宰相肚子里能撑船,这么点粮食哪入你法眼啊?”李俊河咧嘴一笑。
“算你小子上道!”陈山河冷哼一声。
他本身是管看青场和场院的,那里面都晾晒着公家的粮食,这是一桩肥差,油水多。
陈山河没少在里面捞好处。
四斤红薯四斤棒子面他还不至于放在眼里。
只是被李俊河这个毛头小子忽悠了,心里头不得劲儿,得发泄发泄找回点脸面。
“行了,补偿回头让人给你,你小子还是赶紧说吧!”
陈山河不耐烦道。
事不过三,李俊河可不敢再占陈山河便宜了,点到即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