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案发现场,他闻过无数次。
血腥味。
张川的心沉了下去。
“小宝。”他的声音变得严肃,压得很低,“你守在这里,别让任何人进来。我进去看看。”
“师傅,我跟你一起……”赵小宝急了。
“执行命令。”张川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赵小宝咬了咬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绷紧。但他没有争辩,只是用力点头:“是。”
张川双手撑住窗台,轻轻一跃,翻进了屋里。
动作很轻,落地几乎没有声音。他蹲在原地,等了几秒,让眼睛适应屋里的黑暗。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窗户缝隙透进来的一线光,在黑暗中切出一道细细的光柱。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像无数细小的精灵,缓慢而优雅。
张川站起来,目光扫过四周。
这是一个卧室,不大,大约十平米。靠墙摆着一张木板床,床上没有被褥,只有一张破旧的油布,油布上落满了灰。床边是一个床头柜,上面放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的水已经浑浊,水面上漂浮着一些黑色的不明物体。
地上散落着一些东西——几件脏衣服,一个空酒瓶,几张扑克牌。扑克牌散落一地,有黑桃、红心、梅花、方块,杂乱地混在一起。
没有打斗的痕迹。
但有一种……仓促离开的感觉。
像是主人突然有事,匆匆走了,连门都没锁好。
张川走出卧室,来到堂屋。
堂屋大一些,大约十五平米。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幅年画,是那种常见的“年年有余”,画上的鲤鱼红艳艳的,但已经褪色,边缘卷曲,像干枯的树叶。年画下面是一张方桌,桌上放着几个碗,碗里还有剩饭。剩饭已经发霉,长出一层灰白色的绒毛。
桌子旁边,倒着一把椅子。
就是张川从窗外看到的那把。
他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
椅子是侧翻的,一条腿断了,断口很新,木茬还是白色的,能闻到新鲜木料的味道。地上有拖拽的痕迹——从桌子旁边,一直延伸到门口。
痕迹很凌乱,像是有人被拖拽着离开,挣扎过,反抗过,留下了一道道划痕。
张川顺着痕迹,走到门口。
门内侧的门把手上,有一些暗红色的污渍。污渍已经干涸,变成深褐色,但依然能看出是喷溅状的——不是简单的沾染,而是某种液体飞溅上去留下的痕迹。
他凑近闻了闻。
那股甜腥味更浓了。
血迹。
张川直起身,深吸一口气。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
王老三出事了。
而且,事情就发生在这个院子里。
时间……大概就是前晚,刘刚去砖厂“处理”人的那个时间。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屋子。
方桌,倒下的椅子,凌乱的痕迹,门把手上的血迹……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他转身,从原路翻出窗外。
院子里,阳光很刺眼。
赵小宝立刻迎上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紧张:“师傅,怎么样?”
“出事了。”张川说,声音低沉,“屋里有人被拖拽的痕迹,门把手上有血迹。王老三可能已经被带走了。”
赵小宝的脸色变了。
“那我们现在……”
“立刻封锁现场。”张川说,语速很快,“你打电话回局里,请求技术中队支援,让他们派人来勘查现场。另外,通知刑警队,这很可能是一起刑事案件。”
“是!”赵小宝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按着键。
张川走到院子中央,环顾四周。
阳光照在院子里,照在那棵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