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张川的脚步比平时快。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在走廊里回荡。那声音像倒计时的钟摆,一下一下,催着人往前赶。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时间不多了。
如果王老三真的是刘刚的目标,如果张伟说的那个“处理”真的是这个意思,那么现在,这个人可能已经凶多吉少。每拖延一分钟,证据就可能消失一分,真相就可能被掩埋一分。
走到楼梯口时,迎面碰上了陈志刚。
陈志刚端着个保温杯,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他今天穿得很精神,警服熨得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明亮。
“哟,小张,这么急匆匆的,去哪儿啊?”
张川脚步不停:“出去办点事。”
“什么事这么急?”陈志刚跟了上来,和他并排下楼,“我刚听说,你昨天抓了俩‘盛鑫’的人?可以啊,动作够快的。”
张川心里一紧。
消息传得这么快?
他面上不动声色:“就是两个闹事的,按程序处理。”
“那是,那是。”陈志刚笑呵呵地说,“不过小张,我得提醒你一句,‘盛鑫’那边……背景有点复杂。处理的时候,最好谨慎点,别惹麻烦。”
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
但张川听出了别的意味——试探,警告,或者两者兼有。
“谢谢陈队提醒。”他淡淡地说,“我会依法处理。”
“那就好,那就好。”陈志刚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对了,晚上有空没?一起吃个饭?我有个朋友,想认识认识你。”
“今晚有事,改天吧。”张川已经走到了一楼大厅。
“行,那改天。”陈志刚也不勉强,端着保温杯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张川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从大厅的玻璃门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陈志刚走在那片光里,背影显得高大而从容。他的脚步不紧不慢,保温杯在手里轻轻晃动,像一个悠闲的散步者。
但张川知道,这个人绝不悠闲。
他突然出现,突然“提醒”,突然邀请吃饭……这一切,是巧合吗?
还是说,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师傅。”赵小宝压低声音,“陈队他……”
“先办事。”张川打断他,快步走向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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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川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赵小宝坐上副驾驶,关上车门。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张川拧钥匙点火。发动机轰鸣一声,车身轻微震动。他挂挡,松手刹,踩油门。车子缓缓驶出分局大院,汇入街道的车流。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有些晃眼。张川戴上墨镜,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2004年的鹿城,街道还不算拥挤。路两旁的建筑大多低矮,灰扑扑的墙面,偶尔能看到几栋新建的楼房,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鹤立鸡群的富人。自行车和摩托车是主要的交通工具,叮铃铃的铃声和突突突的引擎声混成一片。汽车不多,但已经开始多起来了,桑塔纳、夏利、奥拓,偶尔能看到一辆进口的丰田或奥迪。
张川开着车,目光扫过街景。
这一切,他太熟悉了。
前世的他,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几十年,看着它一点一点变化。哪条路会拓宽,哪片区域会拆迁,哪里会建起新的商场,哪里会成为新的商业中心——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也知道,哪些人会在未来崛起,哪些人会坠落,哪些人会锒铛入狱,哪些人会功成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