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争吵的双方都停了下来。
周国富转过头,看到张川,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暗下去。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倒是那个胖子,立刻凑上来,脸上堆起笑容:“警察同志!您来得正好!这个周国富,欠我货款不给,还污蔑我的货有问题!您给评评理!”
张川没接话。
他先看了看周国富。
这个男人大概四十岁上下,头发有些稀疏,鬓角已经白了。脸上皱纹很深,尤其是眼角和额头,像刀刻的一样。但那双眼睛很亮,此刻正盯着自己,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有求助,有无奈,还有一丝不肯低头的倔强。
张川又看了看那个胖子。
花衬衫,金链子,手指上戴着一个硕大的金戒指。身后站着三个年轻人,都穿着紧身T恤,胳膊上纹着乱七八糟的图案,眼神不善。
“你是供货商?”张川问胖子。
“对对对!我叫王德发,做电缆生意的!”胖子赶紧说,“警察同志,我这批货是上个月给他的,三万块钱的货款,说好月底结清。现在都拖了半个月了!”
张川转向周国富:“周老板,你说说。”
周国富深吸一口气。
他手里那叠单据捏得紧紧的,纸张边缘都皱了。他走到张川面前,把单据递过来:“警察同志,这是王老板给我的供货单,这是工程方给我的验收报告,还有扣款通知。”
张川接过来,翻看着。
单据很详细。供货单上写着电缆规格、数量、单价,总价确实是三万。验收报告上,红章盖着“区第三建筑公司物资部”,下面列了几条问题:线芯截面积不足标称值百分之十五,绝缘层平均厚度低于国标百分之二十,耐压测试不合格。
扣款通知上写着:因材料质量问题,导致工程延期,扣除尾款两万八千元,并保留追责权利。
张川抬起头。
“王老板,”他说,“工程方这边有明确的验收不合格报告。你的货确实有问题。”
王德发的脸色变了变。
“那……那可能是他们验货标准太高了!”他强辩道,“我这批货在别家都用得好好的!”
“用得好不好,不是你说说就算的。”张川把单据还给周国富,“有第三方检测报告吗?如果有,可以拿去做鉴定。如果确实货有问题,周老板不但不用给钱,你还要赔偿他的损失。”
王德发噎住了。
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往前凑了一步,语气不善:“警察同志,你这是帮着他说话啊?”
张川看了他一眼。
那年轻人大概二十出头,剃着板寸,脖子上纹着一只蝎子。眼神很凶,但被张川这么一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是依法处理。”张川的声音冷了下来,“堵门、威胁、扰乱正常经营秩序,这是违法的。你们现在离开,我可以不追究。如果继续闹,那就跟我回局里说。”
空气安静了几秒。
王德发脸上的横肉抽动了几下。
他看了看张川,又看了看周国富,最后咬了咬牙:“行!周国富,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他挥了挥手,带着那三个年轻人走了。
人群渐渐散去。
店门口只剩下张川他们和周国富。
阳光照在水泥地上,白花花的一片。店门玻璃上贴着“五金工具”“水管配件”“电线电缆”的红字,有些已经褪色了。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货架上堆得满满当当,但光线很暗,显得杂乱。
周国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着张川,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警察同志……谢谢您。”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张川摆摆手:“应该的。不过,王德发这种人,不会善罢甘休。你这批货的问题,最好还是走正规渠道解决。”
周国富苦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