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破不了。是没人愿意花大力气去破。
小案子,没油水,费时费力,破了也没什么功劳。基层警力本来就紧张,大家都盯着大案要案,谁会在意几辆自行车?
但张川在意。
不仅仅因为这是立功的机会,更因为——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案子,可能正是通往那个黑暗网络的入口。
“二手车小王子”在论坛发帖销赃。
“极速网络网吧”是发帖地点。
偷车贼在实验中学周边活动。
那么,赃车从偷到销,中间必然有一个集散点,有一个负责收赃、处理、再分销的人。
这个人,可能就是连接偷车贼和网络销赃者的关键节点。
张川睁开眼睛,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
实验中学周边地形复杂——学校正门对着主干道,车流量大;后门连着一条小巷,巷子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巷子深处还有几个小卖部、理发店、网吧。放学时段,学生涌出来,自行车棚里密密麻麻停着几百辆车,人声嘈杂,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而且,偷车贼往往不是单独作案。他们通常两人一组,一人望风,一人动手,得手后迅速离开,把车推到附近的隐蔽处,或者直接骑走。
要抓现行,就得蹲守。
张川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下午三点二十。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窗口,打开窗户,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小宝!”
“哎!师傅!”赵小宝和林小武正蹲在院子擦拭警车,听见喊声,赶紧拧干抹布,小跑过来。水珠从他手上滴落,在水泥地上溅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他跑到门口,喘着气问:“咋了师傅?有警情?”
“进来。”张川转身走回办公桌后。
赵小宝跟进来,顺手带上门。他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晒得黝黑的小臂。脸上还沾着一点水渍,在阳光下闪着光。
“坐。”张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赵小宝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训话的小学生。
“师傅,啥事啊?”赵小宝见张川不说话,忍不住问。
张川把报案登记册推到他面前,又指了指地图上实验中学那个红圈:“看看这个。”
赵小宝凑过去,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挠挠头:“实验中学?丢车案子?”
“对。”张川说,“半个月,七起报案。实际发生的可能更多。”
赵小宝“哦”了一声,表情有些茫然:“那……咱们去学校宣传一下,让学生们锁好车?”
张川摇摇头:“宣传治标不治本。偷车贼还在,今天提醒了学生,明天他们换个地方照样偷。”
“那……”赵小宝更困惑了,“咱们去抓?可这咋抓啊?又不知道是谁偷的,啥时候偷的……”
“蹲守。”张川吐出两个字。
赵小宝愣住了:“蹲守?就为几辆自行车?”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解。在基层待久了,他见过太多类似的案子——丢了东西,报案,登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警察太忙了,要处理打架斗殴、邻里纠纷、盗窃抢劫,哪有人力物力去蹲守抓偷车贼?
张川看着赵小宝,眼神平静,但语气很认真:“小宝,你觉得偷车是小案子?”
“难道不是?”赵小宝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不妥,赶紧补充,“我的意思是,跟那些抢劫伤人的大案比……”
“小案子连着大案。”张川打断他,声音压低了些,“偷车的和销赃的是一条线。断了这条线,说不定能捞出更大的鱼。”
赵小宝眨眨眼,没完全听懂,但他听出了师傅语气里的郑重。
张川继续解释:“你想,偷车贼偷了车,总要卖出去。卖给谁?怎么卖?如果只是零散卖给个人,那确实就是小案子。但如果他们背后有一个组织,有人专门收赃,有人专门处理,有人专门分销——那这就是一个犯罪网络。今天偷自行车,明天就可能偷摩托车,后天就可能入室盗窃。”
赵小宝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而且,”张川指了指林薇提供的材料,“我这边有些线索,可能跟这个销赃网络有关。实验中学周边的盗窃案,时间、车型,都跟网上一些可疑的二手车交易信息对得上。如果我们能抓现行,撬开偷车贼的嘴,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上线。”
赵小宝这下听明白了。他眼睛一亮:“师傅,你是说……咱们要端个窝点?”
“先抓人。”张川说,“抓了人,再审。”
“那行!”赵小宝来了精神,“师傅你说咋干,我就咋干!”
张川看了看时间:“今天来不及了。明天开始,咱们三人便衣,中午和下午放学时段去实验中学周边蹲守。记住,便衣,别开警车,别暴露身份。就装成路人,或者……装成接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