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过。五个人里三个是外省来的,家属拿了赔偿就回老家了,没人追究。另外两个是本地的,签了保密协议。”老魏顿了顿,“协议上写的‘意外死亡’,不是矿难。”
刘强握着笔的手停在笔记本上。
乌日娜看着他。
“那个举报之后,”她问,“张景有什么反应?”
老魏看了她一眼。
“被约谈那次,他一句话没说。”老魏把烟头摁灭,“但从那之后,他矿上少了一个人。”
“杨林科。”
“对。”老魏说,“8月13日之后,再没人见过他。他出租屋里的行李都没收拾,欠了两个月房租,房东把东西扔了。”
他顿了顿。
“我们报过失踪,查了三个月,没线索。”
窗外,怀仁的夜色慢慢沉下来。
张川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桌沿。
“张景现在人在哪里?”
“还在怀仁。”老魏说,“二矿关了之后,他在城东开了家煤场,生意不小。”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
“这个点,他应该在家里。”
张川站起来。
“地址。”
张景的家在城东一处独栋小楼,外墙贴着九十年代末流行的白色瓷砖,院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积雪扫得很干净。
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围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她看见门外的几张生面孔,愣了一下。
“找谁?”
“张景。”张川出示证件。
女人眼神闪了一下。
“……他在楼上。”
张景比张川想象中矮。
六十岁出头,头发白了大半,穿一件灰毛衣,袖口磨得发亮。他坐在二楼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套没拆封的茶具。
他没有起身。
“四子王旗的案子。”张川把现场照片放在茶几上,“认识这个人吗?”
张景低头,看着那三张裹着红布的照片。
他没有碰。
“……不认识。”
“杨林科。”张川说,“2003年在你矿上打工,8月12日举报你瞒报矿难,8月13日失踪。”
张景没有说话。
“他失踪后第四十天,死在四子王旗的草原上。”
张川把抛尸地点的照片推到他面前。
“被人勒死,裹上红布,埋进羊粪堆里。”
张景看着那张照片。
他的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指节泛白。
“你们找错人了。”他说,“我不认识这个人。”
乌日娜站在门口。
“杨林科失踪前最后接的那通电话,”她开口,“来自内蒙古察右中旗。那个手机号的机主叫李瑞平。”
张景的手指动了动。
“李瑞平,”乌日娜说,“是你女婿。”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张景没有抬头。
炉子上的水烧开了,壶盖被蒸汽顶得哐哐响。
“……我不知道他在哪儿。”张景说。
他的声音忽然老了十岁。
“2004年春节,他回来过一次。住了三天,什么也没说。”他顿了顿,“初五走的,再没回来过。”
“你问过他什么吗?”
张景沉默了很久。
“……没有。”
他抬起头,第一次直视茶几上那些照片。
那个裹着红布的人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