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壳与陈某藏匿窝点起获的子弹系同一把枪发射,膛线磨损特征完全吻合。
DNA:废弃厂房提取的半枚指纹与陈某在服刑档案中的指纹样本比对成功,误差率低于十亿分之一。
监控轨迹:白色无牌面包车在四起案件案发时段出现在四个金店周边区域,车辆改装细节、挡风玻璃裂纹特征,与陈某藏匿处起获的车辆完全一致。
赃物:现场缴获的金饰中,有三件与1月1日原区金店失窃货品特征相符,金店老板指认确认。
还有制枪同伙。
老周被带回刑警队时,腿都是软的。他什么都交代了——卖给陈某的车床配件、帮他焊过枪管的那几次、陈某出狱后找他的每一回。
另一个同伙在固县落网。一个五金店老板,四十岁,摩托车修理工。他帮陈某加工过六根枪管,赚了三千块钱。
他以为自己只是“帮个忙”。
2月初,专案组移送起诉意见书。陈某涉嫌抢劫罪、非法制造枪支罪、非法持有枪支罪、故意伤害罪,涉案金额二百三十余万元,带破外省积案三起。
卷宗摞起来,比他的胸口还高。
2月14日,表彰大会。
还是那个礼堂,还是那些熟面孔。主席台上的领导换了几位,但奖章还是那种沉甸甸的金属,灯光照上去,反着冷白的光。
张川这次坐在第一排。
他
巴图先上台,接过个人二等功证书。他在台上敬礼,然后张川上台。
他接过证书,敬礼,转身。闪光灯从不同角度交错亮起,把他的影子打在身后巨大的警徽上。
台下,刘强在使劲鼓掌。他已经换上了三级警司的肩章,银色的星在礼堂灯光下闪闪发亮。乌日娜站在他旁边,唇角抿着笑,眼眶却有点红。
郝小亮在第二排。师傅今天穿了一身新警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鼓着掌,看着台上的徒弟,嘴角慢慢弯起来。
张川回到第一排。
他把证书放在膝盖上,手掌轻轻压住封面。
窗外,鹿城的二月还是冷的。屋檐下挂着没化的冰凌,被日光晒出细密的水痕。
但他的车停在楼下。
墨绿色丰田巡洋舰,引擎盖落了一层薄雪。车里有刘强忘在后座的保温杯,有吴日娜摊开的笔记本,有他开了一路的电台——永远调在队里频率上,随时等着下一个电话。
表彰会散场时,巴图从他身边经过。
队长说,“继续努力。”
巴图走出去,背影穿过走廊尽头的阳光。
张川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张二等功证书。
刘强凑过来:“川哥,走啊?”
“走。”
他把证书揣进大衣内兜,跟着人群往外走。
市局大院,巡洋舰安安静静停在老位置。
他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
他发动引擎。
V8发动机的低沉轰鸣从脚下传来,熟悉得像老朋友。
窗外,刘强正在跟乌日娜争谁坐副驾。高娃拎着保温杯慢慢走过来,郝小亮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
张川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
等所有人都上了车,他挂挡,松手刹。
巡洋舰驶出市局大院。
二月的阳光薄薄的,像一层半透明的糖纸。车轮碾过尚未融尽的残雪,发出细密的咯吱声。
张川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框上。
他踩下油门。
巡洋舰平稳地汇入大街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