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东区住过。”乌日娜滚动页面,“出狱后去向不明,没有固定住址,没有工作记录,没有手机实名。”
张川看着那个名字。
陈某。
不是巧合。
“继续深挖这个人,”他说,“调他服刑期间的探视记录、通信记录、同监室人员名单。”
“组长,”刘强抬头,“你认识他?”
张川顿了一下。
“不认识。”
他没有解释。
为什么第一反应就认定这个人有问题。
为什么直觉比数据跑得还快。
因为他见过这个案子的结案报告。九年后,他在档案室翻旧卷宗,陈某的照片从牛皮纸袋里滑出来,那张脸他看了三秒钟,然后放了回去。
那一世,破这个案的人不是他。
这一世,他从第一页开始读。
第四天凌晨,线索收网。
技侦组从陈某1995年的同案犯口供里挖出一个名字——姓周,五十岁,东区废品收购站老板,早年做过车床工。治安组找过去时,老周正在铺子里焊接铁门。
他看见警察,没跑。
只是叹了口气。
“我都洗手十几年了。”
后院那台落满灰的车床被撬开,油封揭开时还泛着新鲜的金属光泽。旁边工具箱里压着半把没完工的枪管,膛线打磨到一半。
老周交代:陈某出狱后找过他三次,软磨硬泡要“学手艺”。他没教,但卖过几件旧设备。
“他后来找谁做的,我真不知道。”
没关系。
这条线已经够长了。
1月5日,视频组传来突破。
乌日娜在城郊一处厂房外的监控里,截到一辆白色无牌面包车。车型、出现时间、来去方向,与四起案件案发前嫌疑人可能踩点的时间窗口高度吻合。
“他不是住这儿,”吴日娜指着屏幕上那栋灰扑扑的厂房,“是把这儿当据点。每次作案前两三天,他会把车开过来,在附近过夜。作案后换路线离开,绕一大圈,隔天再把车开走。”
“拍到车牌了吗?”
“没有,前后牌都卸了。”吴日娜切换画面,“但前挡风玻璃右下角有个裂纹,形状很特殊,像个小写的y。”
刘强凑近屏幕。
“这裂纹……”他直起身,“能跟其他监控比对吗?”
“已经在做了。”
凌晨三点,作战室的灯还全亮着。
张川靠在椅背上,面前摊着四起案子的时间轴。10月7日,11月12日,12月3日,1月1日。
间隔。三十六天,二十一天,二十八天。
没有规律。
但他注意到另一件事。
四起案子的案发时间都在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金店交班时段,客流最少,店员注意力分散。
这是陈某第一次作案时选的时间。
三个月后,他还是选这个时间。
有些人不会改变自己最舒服的节奏,哪怕明知会被追踪。这不是自信,是偏执。
“乌日娜,”张川坐直,“调1月1日案发前七十二小时,原区金店周边所有卡口监控,重点筛白色无牌面包车。”
吴日娜手指悬在键盘上。
“半径多大?”
“三公里。”
三小时后,她在凌晨六点的监控画面里,找到了那辆车。
右下角挡风玻璃,小写的y形裂纹。
1月1日清晨六点四十分,白色面包车驶入九原区案发金店两公里外的一条小巷,停留四小时。案发后,同一辆车从另一方向驶出城区,消失在东区老城区的监控盲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