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源就在这儿,”副大队长压低声音,“毒鼠强,剧毒,比砒霜还猛。初步判断是投进面粉袋的,和面的时候混进去。”
张川站起来。
“走,去医院。”
九点半,固县医院。
急诊楼外拉着第三条警戒线。临时指挥部设在二楼会议室,省厅刑侦局的人刚到,正在挂作战图。走廊里抬着担架的护士小跑着经过,鞋底敲击水磨石地面,嗒嗒嗒像倒数的钟。
马德山躺在观察室六号床。
五十三岁,瘦,背微驼,眼窝凹进去两块青黑。他看见穿警服的人进来,嘴唇哆嗦两下,没出声。
“马师傅,”张川拖了把椅子坐下,“我是市局刑警支队的张川。您想起什么,慢慢说。”
马德山沉默很久。
“……我真不知道,”他开口,声音干得像裂开的土,“我在这儿卖了二十年面食,从来没得罪过人……”
“同行里有没有跟您关系不好的?”
“没有……”马德山摇头,“做这行的都是苦命人,谁还害谁?”
张川没追问。
他换了个方向:“您店里的面粉,平时放哪儿?”
“后厨,靠东墙,面缸里。晚上落锁。”
“锁坏过吗?”
“没有。”
“钥匙谁有?”
“就我和我老伴。”
张川停了停。
“最近有没有生面孔在店门口转悠?或者买完东西不走,跟您搭话的?”
马德山浑浊的眼睛忽然动了一下。
“有……”他像在使劲捞记忆,“初八那天,有个男的,四十来岁,戴顶鸭舌帽。买了两个焙子,没走,站门口跟我聊了半天。”
“聊什么?”
“问生意咋样,一天能卖多少袋面,从哪儿进货……”马德山皱眉,“我还以为是新开饭馆的老板来摸行情。”
“那人长什么样?”
“中等个,不胖不瘦,本地口音,说话带点后山味儿。帽子压得低,我没看清眉眼。”
张川起身。
“谢谢马师傅,您好好休息。”
他走出观察室,刘强和吴日娜跟在后面。走廊里,他停下脚步。
“强子,让固县刑警队查:全县范围内,四十到五十岁男性,做过餐饮、面食相关,近三个月生意明显下滑或关张的。重点摸初八初九两天的行踪。”
刘强应声去了。
张川转向乌日娜。
“你跟我去工商所,调面食行业经营许可档案。要2002年全年注销、变更、吊销的记录。”
乌日娜点头,已经掏出笔记本。
她没问“为什么查这些”。
下午三点,线索收拢。
固县城关镇有一家“马记面食店”,老板姓陈,四十七岁,2002年11月执照注销。邻居反映此人性格孤僻,生意失败后经常酗酒,酒后扬言“有人挡我财路,谁也别想好过”。
初八那天,有人看见他在金镇露面。
“调他户籍照片,”张川说,“让马德山辨认。”
四十分钟后,马德山从六张照片里,指认了戴鸭舌帽的男人。
陈某某。
陈正平——这个名字在张川前世刻得太深,几乎不用想就从记忆里浮出来。
“组长,”乌日娜放下电话,“铁路那边有反馈了。陈某某的妻子说,丈夫昨天下午说去呼市找活干,带了个行李包。查了列车时刻表,这个点能走的车次只有一趟——鹿城东到海拉尔的K274,昨晚九点十七分发车。”
张川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下午五点四十分。
K274已经开出二十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