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杠一星


    

    人陆续到齐。巴图坐在主位,左边是郝小亮、老郑几个老刑警,右边是张川、刘强、高娃协警和文职。

    

    老板是个蒙古族大汉,穿着蓝色的蒙古袍,端着银碗进来,唱起了祝酒歌。歌声浑厚,用的是蒙语,调子悠长,带着草原的味道。

    

    歌毕,他双手捧碗,先敬巴图。巴图接过,敬天地后,一口干了。然后便是年轻的蒙古姑娘,双手托着哈达,手里端着一个木碗。这一碗得有4两到半斤。老板和几个歌手一起唱着祝酒歌,姑娘们挨个为大家献酒。

    

    木碗传到张川手里时,里面满满的一碗白酒。他仰头喝了,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胃里顿时一热。

    

    “好!”有人叫好。

    

    凉菜吃得差不多了,重头戏来了。

    

    四个服务员抬着一只烤全羊进来。羊是整只烤的,外皮烤得金黄酥脆,油光发亮,散发着孜然、辣椒和肉香混合的浓郁气味。羊头上系着红绸,嘴里叼着根绿草——象征吉祥。

    

    烤羊放在桌子正中的大盘子里。老板拿起一把蒙古刀,在羊头上划了个十字,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是祝福的话。然后开始分肉。

    

    第一刀,切下羊脸上一片最嫩的肉,献给最尊贵的客人——巴图。第二刀,切了块肩胛肉,给了张川。

    

    张川接过,肉还烫手,送进嘴里。外皮酥脆,里面嫩得流汁,香料的味道完全渗了进去,肥而不腻。

    

    “好吃!”他竖起大拇指。

    

    老板哈哈大笑,继续分肉。羊腿、羊排、羊肋……一块块切下来,分到每个人面前的盘子里。

    

    肉吃到一半,又开始新的一轮。这次不是木碗,是普通的玻璃杯。酒是本地酒厂产的“金骆驼”,十块钱一瓶,度数高,劲儿大。刑警队的人常喝这个——便宜,够劲,喝多了第二天不上头。

    

    “来,敬咱们的新晋三级警司!”老郑站起来,举杯。

    

    所有人都站起来。张川赶紧也站起,端起酒杯:“谢谢各位哥哥姐姐关照!我先干为敬!”

    

    一杯下去,从嗓子烧到胃。

    

    坐下后,巴图碰了碰他杯子,低声说:“这顿饭……破费了。”

    

    “应该的,”张川又给他倒上,“还得谢谢队长提携。”

    

    巴图笑了笑,没多说,仰头喝了。

    

    气氛越来越热。有人开始划拳,蒙古包的“十五二十”,输的喝酒。高娃被几个老刑警起哄,也加入了。小姑娘话不多,但划拳厉害,连赢三把,对面三个老男人只能苦着脸喝。

    

    刘强凑到张川旁边,脸已经红了:“川哥,你说……我明年真能提三级警司?”

    

    “能,”张川给他夹了块羊排,“好好干,有机会。”

    

    刘强眼睛亮了亮,点点头。

    

    酒过三巡,一桌人喝了三十多瓶金骆驼。空瓶子在墙角堆了一堆。有人开始唱歌,先是蒙古族的民歌,后来变成流行歌。老郑扯着嗓子吼《朋友》,跑调跑得厉害,但没人笑话,都跟着拍手。

    

    张川靠在椅子上,看着热闹的场面。

    

    灯光映在一张张脸上——巴图沉稳,郝小亮憨厚,老郑豪爽,刘强憧憬,高娃安静但眼神清亮。这些人,前世都是他的战友,有些人后来高升了,有些人调走了,有些人……出了意外。

    

    这一世,他要和他们好好处。

    

    不只是同事,是真正的兄弟。

    

    最后散场时,已经快半夜了。篝火还没灭,火星在夜风里飞舞。众人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走向停车场。

    

    张川去结账。老板拿着计算器摁了半天:“烤全羊八百八,凉菜三百二,酒三百,加上其他……一共一千五百六,给一千五就行了。”

    

    张川掏出钱包,数了十五张一百的:“谢谢老板。”

    

    “以后常来啊!”老板笑呵呵地送他出门。

    

    外面夜风一吹,酒醒了不少。张川抬头看天——草原上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碎钻。

    

    巴图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

    

    两人靠在车边,默默抽烟。

    

    “今天这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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