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玻璃门时,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店里坐着三个人,两个年轻小伙在电脑前画图,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坐在接待台后,正低头算账。听见声音,大姐抬头,脸上立刻堆起职业笑容:“欢迎欢迎!小兄弟,看装修?”
张川点点头,目光迅速扫过店内——三十来平米,摆着样品柜和几张效果图,最里面有个用玻璃隔出来的小办公室。没有后门。
“咱们这边新楼盘多,好多业主都找我们做……”大姐一边热情介绍,一边从接待台后走出来,“您是哪儿的房子?多大面积?”
“能单独聊聊吗?”张川问。
“当然当然!”大姐引着他往小办公室走,“里边请!”
办公室很小,只放了一张小办公桌和两把椅子。大姐给张川倒了杯水,递过来一本厚厚的案例相册:“这是我们做过的几家,您看看效果。”
张川没接相册。他从怀里掏出证件,打开,平放在桌上。
大姐的笑容僵在脸上。
“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张川声音平静,“有个情况需要了解一下。”
“警、警察同志……”大姐有点慌,“我们这是正规公司,有营业执照的,税也都按时交……”
“别紧张,”张川摆摆手,“你们公司是不是有个员工,叫孙某某?”
“孙……孙某某?”大姐眨了眨眼,“有,有这个人。他犯啥事了?”
“今天早上来上班了吗?”
“来了啊,八点晨会他还来了呢。然后就说出去跑业务了……”大姐越说越小声,眼睛瞥向门外,“警察同志,他到底……”
“现在人在哪儿知道吗?”
“应该就在保利小区这一片转悠,找客户……”大姐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他手机号我有!您要吗?”
张川记下号码,又问了孙某某的电瓶车特征——蓝色,车筐里有顶黄色安全帽。临走前,他交代两个协警留在店里:“看着点,如果有人打电话或者通风报信,抓起来。”
回到车上,刘强已经发动了引擎。“川哥,怎么样?”张川对刘强说:“开进去。”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这个新小区绿化还没做起来,楼与楼之间是裸露的土地,几个小孩在空地上踢球。车子开到最里面12号楼,楼下停着几辆自行车,没人。
张川下车,站在单元门口。刘强把车停在不远处。
“人在附近。”张川拨通了刚记下的号码。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男声:“喂,哪位?”
“是孙某某吗?”张川开口道,“我这儿有套房子想装修,能过来看看吗?报个价。”
“能能能!”声音立刻精神了,“您在哪栋?我就在小区里,马上到!”
“12号楼3单元门口等你。”
不到五分钟,一个男人骑着蓝色电动车拐了过来。他穿着套不合身的灰色西装,裤腿上沾着灰,脚上的皮鞋已经开裂。电动车在他手里显得有点大,骑得不稳。
车停在张川面前。男人跳下车,脸上堆起殷勤的笑:“您是刚才打电话的老板吧?我是温馨家装的孙某某,您叫我小孙就行……”
张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孙某某,三十出头,个子不高,瘦,皮肤黝黑,是常年跑外的样子。眼睛不大,看人时习惯性微微弯腰,是那种做销售练出来的谦卑姿态。
“老板,您房子在几楼?我先看看户型,然后给您出个方案……”孙某某从车筐里拿出卷尺和笔记本。
张川向前走了一步。
孙某某下意识地后退,笑容有些僵:“老板?”
张川掏出证件,举到他眼前。
孙某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孙某某,”张川的声音很稳,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脸,“受害人王某今天早上报案,称你涉嫌强奸、抢劫。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配合。”
话音落下的瞬间,孙某某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不是罪犯被揭穿时的凶狠或慌乱,而是……茫然,彻底的茫然,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