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锐箭尖稳稳抵住太子心口，寒光凛凛。
太子只觉胸口一凉，寒意直钻骨髓，恐惧如潮水灌顶。
可他仍挺直腰杆，指节捏得发白，肩头微颤，却始终没吐出一个“饶”字。
就在此时——
一道尖利鸭嗓撕裂寂静：“太后驾到！！！”
满殿空气骤然一滞。
洪四痒扶着老太后缓步而入，衣袂无声，威压却沉沉压来。
“参见太后！”
陈平平神色一肃，拱手垂首。
庆帝眯起眼，弓弦未松，只淡淡扫去：“母后久居慈宁宫，今日怎么有兴致，踏足这御书房？”
“哀家若不来，岂非要看着你背上‘弑子’二字，遗臭万年？”
太后语调平缓，话却如针扎进人心。
她径直走到长公主身边。
长公主猛地抬头，委屈翻涌，张嘴便唤：“母后……”
“啪——！”
清脆耳光炸响。
长公主捂脸怔住，不可置信地望着太后。
太后面无波澜，声音冷得像霜打过的铁：“哀家清净半生，今日竟为你们这些污糟腌臜事破例露面——皇家的脸，全让你们丢尽了！”
说完，她冷冷瞥了太子一眼，旋即转向庆帝，语气沉定：“此事是家门之耻，更是庆国之辱！”
“但天下人眼睛都盯着呢。真杀了他们，你担得起‘暴君’骂名？百年之后，史笔如刀，如何落墨？”
御书房里，连烛火都似凝住了。
庆帝挑了挑眉，语气轻慢：“那依母后高见，该当如何？”
太后不答反问：“废太子，圈禁永清殿，终生不得出；李云睿——削去长公主封号，即日送入尼姑庵，剃度焚香，青灯古佛，终老此生。”
“母后！！！”
长公主失声惊叫，满脸错愕，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位自幼宠她入骨的太后。
她一生浸淫权术，步步为营，
若真让她削发为尼，枯坐蒲团，不如一刀捅死她痛快！！！
太后眸光一凛，寒声截断：“这儿，还轮不到你开口。”
继而转向庆帝，语气平静无澜：“陛下，以为如何？”
庆帝忽地冷笑一声，右手倏然一松——
嗖——！
箭矢破空！
“啊——！！！”
太子惨嚎，左臂赫然钉着那支乌铁箭，瞳孔骤缩，剧痛让他浑身抽搐，鲜血顺着肘弯汩汩淌下，在金砖上洇开刺目的红。
太后眸子微缩，却未出声。
庆帝这才缓缓放下弓，嗓音冷硬如铁：“太子德不配位，罪无可恕。即日起，褫夺储君之衔，幽禁永清殿，永世不得踏出半步！”
顿了顿，他目光扫向长公主，眼底掠过一丝厌弃，声音如冰锥落地：“李云睿构陷朝臣、结党乱政、秽乱宫闱——削去长公主封号，即刻送往尼姑庵剃度出家，终身不得还俗，不得离庵一步！”
话音落地，殿内冷得如同埋进冰窟。
陈平平垂眸不语，神色晦暗难辨。
太后颔首，转身拂袖而去，再不肯多留一瞬。
太子按着血流不止的手臂，惨笑一声，喉头泛起腥甜——
这结局，倒不如当初干脆利落一刀来得痛快！
长公主却忽然咯咯笑出声，疯癫凄厉，泪水横流，一双眼睛死死钉在庆帝脸上，仿佛要把他烧穿。
见状。
庆帝眉峰一压，嗓音如冰锥刺出：
“来人！拖下去——永世不得入宫门半步！”
哗啦——
七八条黑甲侍卫撞开殿门，铁臂一扣，架起太子与长公主就往殿外拽。衣袍刮过金砖，发出刺耳的窸窣声。
人影散尽。
御书房内只剩庆帝与陈平平二人。
庆帝立在朱栏边，凝望湖面浮光，双手负于身后，肩头微沉，喉结缓缓一动，吐出一声悠长叹息。
那背影里，竟透出几分倦意，像绷紧多年的弓弦，悄然松了一丝。
“陈平平，”他开口，语调平缓得近乎闲话家常，“李承乾废了，这满朝文武，还有谁，扛得起东宫那顶冠？”
似随口一问，又似老友夜谈，话里没带半分威压。
可陈平平心口却猛地一坠，寒气直窜脊梁。
他抬眼，深深望向庆帝背影——那挺直的脊梁，那静默的侧脸，那湖光映照下忽明忽暗的轮廓。
随即垂首，腰弯得更低，声音低得几乎贴着地面：
“臣……不知。”
庆帝倏然转身，目光如刃，却勾起一丝浅笑：
“放心，今日只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