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性命攸关之事，司狸狸岂敢吐露半字？
再说……
她看中的，是他诗冠九州的才气，是那踏碎山河的武道天赋，才设局借种续脉！
若司狸狸真把实情抖了个干净，岂会漏掉“借精生子”这节？
可李承烽字字句句，只说“倾心于我”，压根没提那夜真正图谋——
他在诈！
念头落地，站兜兜眸光一松，从容起身踱至案前，指尖稳稳提起茶壶，斟了一盏凉茶，浅浅啜饮一口，笑盈盈道：
“四皇子这话，朕听来云山雾罩。不过今夜风急，您还是早些出宫为妙。”
李承烽嘴角微勾，目光却如钩，直直钉在她膝上：
“陛下这腿……昨夜，怕是扭着了吧？”
站兜兜脸颊腾地烧起，耳根发烫，那夜荒唐画面猝然撞进脑海，浑身血液都往脸上涌，当即柳眉倒竖：
“四皇子好大的胆子！擅闯天子寝宫不说，如今还冷嘲热讽——莫非真当朕不敢取你项上人头？”
瞧着她气得指尖发颤的模样，
李承烽心头最后一丝犹疑烟消云散——
那夜推门而入、裙裾翻飞的，确确实实就是眼前这位北齐帝王，站兜兜！
可一国之君，竟是女子之身……此事太过骇世惊俗。
她死撑不认，也属寻常。
只是……
他清白尽毁，岂能稀里糊涂咽下这口闷气？
更不愿她得了便宜还装作路人，拂袖便走！
话不多说，他身形一欺，已逼至她身前，气息灼热，双目如炬，低沉嗓音似铁石相击：
“陛下若不怕身份穿帮，大可高声唤人！”
站兜兜猛然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原以为他是温润君子，谁知暗地里竟如此咄咄逼人！
更要命的是，此刻她万万不能应下这顶帽子！
怒火直冲顶门，声音陡然拔高：
“四皇子怕是魇住了，竟编排朕是女儿身？荒唐透顶！”
“再不离宫，朕即刻召侍卫！”
“苦荷大宗师此刻就在宫墙之内！”
“你若不信，大可试试——能否活着走出这扇门！”
面对步步紧逼，站兜兜终于绷不住，一连串狠话脱口而出，语速快得像绷紧的弓弦。
李承烽却只噙着一抹淡笑，忽然抬手，指尖轻按上她束发的玉簪，低笑一声：
“陛下嘴硬，倒是一贯的本事。”
话音未落——
哗啦！
玉簪滑脱，青丝如瀑倾泻而下。
方才还端肃威仪的脸庞，瞬间浮起慌乱与窘迫。
她本就生得极艳，眉锋凌厉，眼波清锐，英气裹着柔光，偏又藏在龙袍之下。
此刻烛影摇红，映得她面颊微红，眸光潋滟，刚烈与娇软撞在一起，竟美得令人呼吸一窒。
李承烽眸色一沉，喉结微动，深深望着她，哑声道：
“你——”
站兜兜眼底惊惶迸裂，厉声喝道：
“放肆！！！”
他却不闪不避，声音低哑如砂砾磨过：
“陛下不是说，自己并非女儿身么？那这满头青丝……又算什么？”
站兜兜倏然噤声，银牙咬得下唇泛白，恨意灼灼瞪着他，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北齐天子，竟是个女子。
而这个秘密，此刻正攥在庆国四皇子手里。
他若想，明日朝堂便会血流成河，北齐江山顷刻倾覆。
见她僵立如石，
李承烽缓步上前，俯身逼近，近得能数清她颤动的睫毛，气息拂过她额角：
“陛下莫慌，在下……只想助你一臂之力。”
站兜兜眸光微眯，本能地后退半步，唇边浮起讥诮：
“助我？”
“四皇子当朕三岁稚子，哄着玩儿呢？”
在她眼里，
北齐明日便要风雨欲来，她已在盘算是否该趁夜留人——
可此人夜闯皇宫，必有伏兵；
说不定那位神出鬼没的大宗师，此刻正守在殿外檐角……
真动起手来，李承烽未必横尸当场，她自己，倒可能先赴黄泉。
进退维谷，骑虎难下。
这时，李承烽再度迈前一步，声线低沉，意味深长：
“陛下心里，不就盼着一个能坐稳龙椅的血脉么？”
站兜兜睫羽轻颤，心事被戳破，眼神微闪。
他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