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婢女额头重重磕下，再抬起来时额角已泛红，咽了口干涩的唾沫，续道：
“今早不知谁先点的火，满城都在传您与庄墨韩私会之事——”
“一群太学生涌到鸿胪寺门口逼问，结果发现庄墨韩压根不在那儿……”
“接着就有人添油加醋，咬定他昨夜翻墙进了公主殿，直到天光破晓才悄然离去……”
话音未落，她飞快抬眼一瞥，又慌忙垂首。
心口咚咚直撞，几乎要破膛而出！
她太清楚了——这位主儿真发起狠来，能叫满朝文武连骨头都凉透！
此刻，长公主端坐如松，下巴微扬，居高临下盯着她，语调却奇异地平缓：
“背后推手，你可摸到影子？”
闹得这般沸反盈天，
总该留下些痕迹吧？
婢女身子猛地一晃，牙齿磕着下唇，声音细若游丝：
“查……查不出是谁……”
“砰——！”
茶盏砸地，瓷片炸开，热茶泼溅如血！
长公主霍然起身，眼底寒霜翻涌，厉声喝道：
“查不出？连一丝风、半缕烟都抓不住？！”
“属……属下失职！”
婢女额头死死抵着地砖，肩背剧烈起伏。
她们不是没查——
是根本无从下手！
那人藏得太深，像雾里藏针，伸手不见，碰也碰不着！
长公主颓然跌回椅中，指尖按着太阳穴，目光幽深，久久不动。
半晌，她挥了挥手：
“退下。”
“是！”
门帘刚垂落，她脸上的镇定便寸寸崩裂，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能在京都遮我耳目、断我线索的……普天之下，唯有一人。”
“陈平平！！！”
她心头一震——监察院怎敢擅动？
不对……
陈平平若无诏令，绝不敢朝她亮刀！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了——
“陛下……是你？”
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眼神却渐渐发红：
“就因我想动四皇子，你便急着给我钉上污名？”
“我以为你只拿他当棋，原来……是真把心搁在他身上了。”
“不惜踩烂我的清誉，也要护他周全……”
忽地，她仰起头，瞳孔骤缩，声音撕裂般迸出：
“既然你如此珍重他——我就亲手碾碎他！！！”
那恨意如黑潮奔涌，在殿内翻腾不息，久久盘旋。
“你既敢毁我名声，那我便不要这名声了！”
“倒要看看，你最后选的是江山，还是他！”
“来人！”
婢女闻声疾步抢入，垂首屏息。
长公主眼中戾气翻腾，一字一顿：
“把所有散播流言的学子，统统锁进刑部大牢！”
婢女浑身一僵，愕然抬头，脱口而出：
“公主，那些可全是国子监、太学的读书人啊……”
“本宫说——全抓！”
她赤红着眼，死死盯住婢女，像一头被逼至悬崖的困兽。
婢女脸色霎时惨白如雪，膝下一软，踉跄应道：
“是……属下立刻去办！”
京都，醉仙楼二楼雅座。
刚从鸿胪寺铩羽而归的学子们聚在此处，骂声未歇；又有闻风赶来的同窗接踵而至，挤得廊下都站满了人。
放眼望去——
整座酒楼大堂，乌泱泱全是青衫儒冠，少说上百人。
“我到现在还晕着！这事……竟是真的？！”
“传出去，天下士林都要震三震！”
“早传遍了！连西市卖炊饼的老妪都在嚼舌头，说长公主昨夜留了庄墨韩过夜！”
“羞煞人也！我等竟拜此等人为师？”
“往后还怎么挺直腰杆谈圣贤之道？！”
群情汹汹，义愤填膺。
庄墨韩彻夜未出长公主殿——这是鸿胪寺官吏亲口所证。
铁证如山，谁还信得过“清白”二字？
人人拍案而起，誓与庄墨韩割席断交。
就在此时——
哗啦啦！
一队黑甲禁军撞开酒楼大门，铁靴踏地，声如闷雷。
唰！
寒光乍现，刀锋齐齐出鞘，映得满堂烛火都为之一颤。
众人齐齐变色，心跳如鼓。
一名胆大的监生迎阶而上，朗声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