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振臂高呼,有人喜极而泣,有人沿街奔走相告,家家户户焚香秉烛,自发出门清扫街巷、净洗血污。
百姓无人畏惧这场血腥,反倒满心畅快、通体舒泰。
“世人皆惧杀伐残酷,可身处乱世,合该清楚:这满地猩红,洗去的是百年积弊;这遍地枯骨,埋葬的是世代压迫。
公卿尽死,门第崩塌,桎梏天下寒门百年的枷锁,一朝彻底断裂。
从此之后,建康无世家,朝堂无门阀。
今日起山河清朗,寒门,白丁,皆可期!
人人有书读,人人可为官!九品中正,彻底过去矣!”
此刻,王猛出来讲话。
天光大亮,旭日东升。
暖光铺满焕然一新的建康长街,驱散了百年阴霾,照亮了万民新生。
满城百姓遥遥望向开始指挥军队打扫卫生的纪尘,眼底尽数是敬畏、感激与滚烫的赤诚。
“这些士绅们,活着让人不舒服。
死了粘地板,还得铲起来,让人更是觉得麻烦。"
此刻纪尘在骂骂叨叨。
听此立刻有百姓开始主动帮忙。
自带扫帚、铲子木桶,开始沿着血案发生地从南到北、从北到南地来回打理。
他们也相信纪尘不会让他们白干。
也没有多久,纪尘便宣布了给此次打扫卫生撒钱。
此时此刻。
城里城外,军民忙成一片。
大量牛车马车都在调动,到时候会把死尸统一运往建康城外指定荒岭,集中火烧,突出一个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到时候骨灰用作肥土,突出一个物尽其用。
纪尘不仅舍不得内库烧为锦绣灰。
就连这些人在城里烧他都嫌弃。
嫌他们污染空气。
当然,也不用担心村里人。
纪尘挑选的是无人的荒地烧尸。
“去皇宫。”
“我想整个活儿。”
这边留下人干活之后,纪尘便是拍拍屁股走了。
.....................
“哒哒哒。”
“哒哒哒.......”
皇宫。
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刺破皇宫沉寂。
一名王府时就在,须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太监急匆匆跑到司马昱面前。
“昨夜发生了什么?查到了吗?”
看到老太监,司马昱便是迫不及待开口询问。
昨夜冲天的霍光。
无处不在的喊杀声,真是让司马昱一晚上都没睡着。
他想闭紧宫门,可宫门都被王猛掌握。
他想烧香,但又怕被那祖宗保佑死的更快。
直到早上,声音小了,他才派出亲信出门打听情况。
“惨啊!太惨了!”
老太监脸色惨白。
“陛下!外面到处都是血,特别是宫城之外,那里到处都是死人,血水,把我脚都淹没了!”
“陛下!死了,都死了!”
“纪尘好狠的心啊!昨夜,三面齐下手,就连那些领饷的建康守军,都被纪尘以叛乱的罪名杀光了。”
“城内的世家部曲,被纪尘杀光了。”
“城内的世家,也在今早,被纪尘挨家挨户,全摁在街上活活全部踩死了。”
“现在,他们正在打扫战场,正砍脑袋垒京观啊!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啊!”
“刑不上士大夫这句话,纪尘擦屁股都嫌膈应啊!”
他给司马昱汇报。
“............”
司马昱双肩都在颤抖,也被吓得够呛。
“我知道了,退下吧。”
殿内再度死寂无声.........
司马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纪尘的手段令人发指。
他就不信,纪尘杀的人全都叛乱了!
就说那些乖乖放下刀兵校场领赏的........
纪尘这也下得去手?
他不知道人无信不立吗?!
看着大喘气出去的老太监。
司马昱在想。
他还能活多久?
纪尘对世家已经清理干净。
对皇家的剪除也相当过分。
他手上,连个年轻的太监都没有了。
如今他手下仅剩的内侍,便只剩这般垂垂老矣的孱弱老人..........
自纪尘执掌权柄、推行新政以来,宫中风气彻底颠覆。
年少内侍、壮年太监尽数被遣出宫、归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