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是弱者的思维。”
一位名士振臂高呼。
很多人点头。
觉得说的有道理。
在这里聚集的他们,以前日子都过得很舒服,只要躺着,嗑着五石散,玩男人又玩女人。
但自从纪尘来了。
全都没了。
俸禄大减,还打他们田产主意。
女人都只许有一个,更别说男人了........
虽然现在纪尘还没出相关规定,但他们可以想象,纪尘会把他们的娈童救出去种田。
那袁家人,站起身来,环视众人,声音逐渐拔高:
"如果只因怕诛九族,便连反心都不敢起——那诸位认为,我们这些世家,能有今日的地位,靠的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靠的就是造反!
秦末之时,天下有几个世家?
又有谁能桎梏皇权?
那些世家,顶多就明面上风光,实则不过砧板上的鱼肉,被皇帝予取予夺。
他们现在能站在这里,能坐在这里,能喝着茶、拍着桌子、讨论纪尘。
是因为他们祖上选择了造反!
高祖刘邦打下天下,靠的就是他们这些世家!
有他们的支持,刘邦一个泗水亭长,才能坐得上龙椅!
然后,汉室衰微,曹家起事,他们跟曹操合作,立了九品中正制,推翻汉室。
再后来,司马家代魏,也是先和他们世家合作。
从而有了世家与皇室共天下的局面。
这就是,造反的意义啊!
他们是在一次次造反中站起来的。
每一次改朝换代,他们都站在胜利者那边。
或者说,是他们选择了谁成为胜利者!
世家从来不是靠''忠心''活到现在的。
那些所谓忠臣,早就死绝了。
但是这些话,自然是不能明说的。
“我们这不是造反,造反的是他纪尘!”
王坦之默默纠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有点道理。”
室内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然后,一阵低低的、带着某种释然的附和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王公说得对。"
"是纪尘造反,不是我们。"
"我们是在匡扶社稷!"
"上对得起祖宗,下对得起子孙!"
那位袁氏名士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那笑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如释重负。他朝着王坦之拱了拱手:
"王公高见。是我方才说得不妥了。"
“造反的从来不是我们。”
"——是他纪尘。"
"他是汉人吗?不是。北方的蛮夷罢了!装成汉人,擅自领兵入京、擅废皇帝、擅封万王、擅改祖宗之法,上欺天子,下虐生灵,这每一件,都是''造反''。是胡人乱华!令人发指!而我们..........."
"我们是在拨乱反正!是在捍卫朝廷正义!是在维护先帝与先贤立下的法度!"
“哈哈。”
他们笑起来。
不过很快,便是停住了笑。
因为一名宫内太监躬身立在密室门口,神色肃穆,语气平缓却带着帝王授意的威严:“陛下召诸位前来,便是希望各位集思广益、畅所欲言,共商破局之策,唯愿江东澄清、社稷复安。”
话音落下,在场名士瞬间端正姿态、神色凛然,高声应答,字字慷慨激昂。
“我等身为世臣,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为国捐躯、为民请命,自是分内之事,万死不辞!”
显然他们自命不凡。
现场气氛热烈。
他们倒还算有点长进。
这一次聚集起来,立刻便是摒弃了以前唇枪舌战、搬弄是非,上书之类的操作。
他们确实很擅长这个。
以前也靠这招让帝王妥协多次。
但奈何纪尘这里,早已用过,直接就是断无此疏。
于是,现在只有最后一条路。
行刺!
“哼。说起这个,你们到底怎么搞的!”
有建康外的本土士族发出冷哼。
“不是早就在说有手段能把那个胡人纪尘给弄倒吗?”
“为什么到现在他依旧活蹦乱跳的?”
“你们建康的世家到底有没有干活?”
被问到的乌衣巷霸主王、谢、庾、袁、萧,几家的代表都是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