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召开的消息如同投石入水,刹那间在整座城池的世家府邸中激起层层涟漪。
乌衣巷中,一辆辆马车从顶级权贵之家驶出,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仆从们提着灯笼在前面小跑引路,车帘紧闭,车内坐着的皆是梳洗整洁、冠冕齐整的朝臣。
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的都要不耐烦了。
自从纪尘的大军破城以来,朝会便一直处于停摆状态。
说是“朝会”,其实谁都知道——这是纪尘入主建康之后的第一场正式朝堂议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纪尘终于要摆出“治理天下”的姿态了。
是首场朝堂清算,是乱世权臣彻底执掌国柄、压服朝野的标志性一幕。
古往今来,但凡手握滔天兵权的强势权臣,在入主中枢、掌控王朝命脉之前,必会召开朝会,立威定规、震慑百官,彻底敲定自己独一无二的统治地位。
而这意味着——
世家们的机会来了。
“他终究还是需要我们的。”车中,一位谢氏的老臣低声自语,指尖抚过玉笏上温润的纹路,眼底闪着笃定的光,“打天下靠刀,治天下靠笔。他的刀再快,也写不出一份像样的诏书来。”
“是啊,”他的族弟坐在对面,捋着胡须,“只要他肯坐下来谈,我们就有办法把局面拉回正轨。他要做权臣也好,做摄政也罢,就算是将来正式篡晋自立,总归绕不开我们这些人。”
马车在宫门前缓缓停住。
一众朝臣下车,互相拱手见礼,面上皆是严肃端然的神色,仿佛即将去参加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大会。
他们穿着最体面的朝服,佩着最讲究的玉饰,别说鞋履都特意换上了新的,就连发簪都换了新的。
将一切都要显得庄重、得体、无可挑剔,要用“礼仪”二字筑起一道无形的墙,让纪尘知道,打天下,臭丘八行。
治天下,非得靠着他们不可。
“诸公,请。”
一位尚属年轻、面色略带忐忑的宦官指引。
众人鱼贯而入,穿过宫门、跨过汉白玉的御道,一路行至那座曾经只供帝王理政、大臣立身的庄严大殿。
殿门敞开,晨光斜射而入。
然后——
众人齐齐顿住了脚步。
一股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像是积了三天三夜没散的浊气,混杂着汗臭、以及某种更为暧昧、更为刺鼻的、成年人都心知肚明却不敢说出口的异样味道。
那味道浓烈得近乎有形,如同一层厚重的幕布,劈头盖脸地蒙了过来。
有人当场喉头一滚,差点没压住干呕的冲动。
“这..........这是什么味道........”
走在最前面的那位老臣面色铁青,手中的玉笏几乎要被他攥碎。
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味道。
但是他不敢相信。
“这...........这成何体统!”有人终于压不住声音,咬牙切齿地低吼,“此处乃是议政正殿,是天子与百官共商国是的圣地!纪尘他............他怎能在此行此荒唐秽事!”
他住嘴了。
转瞬便回过神来,如今纪尘手握全城生杀大权,普天之下没有他不敢做的事!
否则纪尘也干不出破城那夜,连对城中禁军安抚都没有,还依旧让其站岗。
将宫中女眷,还有他们献上,本欲充为纪尘后宫的世家贵女........
尽数充作乞活军的犒赏,而那些乞活军,就在这座大殿里、在龙椅之前、在汉白玉御阶之上,开了整整一夜的“银趴”。
仔细想想,纪尘其实比董卓还荒唐。
当年,董卓够荒唐了吧?
那样的恐怖统治。
纵容士兵奸淫掳掠,也有淫乱后宫之名,但其实真不敢拿他们贵女来淫乱,主要是那些下贱的宫女而已。
而且起码也知道不淫乱到前堂来!
董卓都会关着灯!!
而他妈的这纪尘!
直接在皇帝与诸臣召开朝会的地方搞!
搞的还是真后宫妃嫔,是他们世家贵女!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连正眼都不会看臭丘八们一眼的世家贵女、后宫妃嫔,沦为粗鄙臭丘八肆意宣泄的战利品,哭喊声、求饶声、狞笑声混杂在一起,在这座千百年庄严肃穆的殿堂里回荡了一整夜。
恍惚间,他们都能听见自家女子的惨叫。
他们稍一打量。
发现有的地方还隐隐能看见早先荒唐的痕迹。
显然打扫都没仔细打扫,随便一敷衍,就把他们叫来了。
这到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