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座石头城的守军瞬间哗然,喧哗声、骚动声席卷全城,彻底击碎了连日以来勉强维系的守备秩序。
“可笑!真是可笑!”
有人拄着长戈,满脸颓然与愤懑,高声嘶吼,“司马家自己的宗室、自家的守将,率先弃城跑路!这江山本是他们司马氏的基业,连他们自己都无心死守,我们这些将士凭什么替他们卖命赴死?!”
一语道破所有人的心思。
军心瞬间溃散,再无半分战意。
于是他们也跑了。
原本还算森严规整的城防阵地,转瞬之间人去楼空,彻底沦为一座无兵把守的空壳雄关。
司马家的江山,司马家都不守。
他们又何必拼命?
说来也搞笑,这个地方,司马家很早之前,就想自己来掌握了。
但司马家一直做不到。
这里一直由重要大臣、世家大族等多方势力牢牢掌控。
如今,这些势力退去,司马家才好不容易安排了一个宗室上这个位置。
可这宗室,却也直接跑了。
见石头城的京军都溜了个干干净净,其他地方的守备力量自然也不会闲着。
稍稍一合计后也纷纷逃走,或是准备投降。
最后留给纪尘得,将只是一堆空阔的堡垒。
纪尘不用费一丁点力气,就要把建康城前的沿江门户、水上大闸、南岸壁垒等统统夺取。
司马素此次的未战先怯,可把建康里的司马昱给坑惨了。
他是如何都没想到。
建康周边的防备直接空了。
纪尘只需要刷的一下,就可以直接兵临城下了。
此时此刻的他,都才堪堪知晓京口沦陷的消息.......
他大京依托的长江天险等等等............
居然脆的跟纸糊的一样!
沦陷的速度比斥候的速度都还要快。
他都不敢相信。
石头城、朱雀桥、丹阳郡城与越城居然都要跑空了........
“混账!混账东西!!”
司马昱双目赤红,血丝密布,极致的愤怒与绝望席卷全身,凄厉的怒骂响彻大殿。
“石头城城高墙厚、依山傍水,兼持水利天险,本就不惧北骑奔袭、野战冲击!只要司马素坚守旬日,我们便能稳住阵脚、遣使斡旋、尚有退路可寻!”
“他身为宗室至亲、身负守土重任,竟然不战而逃、弃天大雄城于不顾!”
“宗室尚且如此贪生畏死、毫无气节,天下士族、三军将士,谁还愿为司马家效力?!”
“他这是要断我大京根基,置我司马氏于死地!我司马氏3完了,他觉得自己身为司马家的人,能得什么好吗?!”
“谁都能退,就我们司马家不能退,他不知道吗?!”
极致悲愤涌上心头,司马昱气血翻涌,喉头猛地一甜,一口鲜血应声咳出,染红身前衣襟。
他知道,他们司马家向来不言忠。
但他没想到,这司马家自己人也是一点都不忠啊!
难道真就如民间所言,他们司马家从根子上就是烂的吗?
他心底透亮,外围天险尽失,大势彻底倾颓。
城中原本摇摆观望的世家大族,心态必将再度崩盘,所为必将再度滑坡,朝堂局势只会愈发糜烂,再无挽回余地。
一旁的太后早已面色惨白、浑身冰凉,身形摇摇欲坠。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正是纪尘此次起兵、清君侧檄文中点名清算的核心目标。如今强敌兵临建康城下,天险尽失、外城崩盘,她已然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太后声音发颤,满眼惶恐,望着司马昱艰难道:“会稽王,我们............如今该如何是好?”
司马昱牙关紧咬,目光决绝,吐出冰冷二字:“突围。”
这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外人皆以为,此刻龟缩建康城内,依托宫城固守,尚且安稳无虞。只因纪尘打着清君侧、安天下的旗号,初至城下,定然不会贸然加害皇室、废黜天子。
可这终究只是自欺欺人的慢性死亡。
待纪尘彻底稳住局势、掌控全城、收拢人心之后,便是清算司马皇族、扫除前朝宗室之时。
纵使司马氏不至于被斩尽杀绝,可参照汉末曹魏、汉室覆灭的旧例,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无穷无尽的折辱、软禁与磋磨,世代抬不起头。
太后望着年幼的帝王,眼底满是迟疑与挣扎:“可........皇位怎么办?国不可一日无主,若是我带着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