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胆寒心裂,手足冰凉。
他们愿意为了荀羡而死。
于此刻自刎归天。
只是,没人敢为了他来挑战纪尘。
偌大战船之上,数以千计的广陵守军,无一人敢提刀上前、直面纪尘锋芒。
他们此刻再无半分念想,眼见纪尘要来自己船了。
一个个便是疯了一般朝着船舷狂奔,争先恐后纵身跃入滚滚长江,扎进浑浊江水之中,只想借着波涛遮蔽身形,远离这尊令人窒息的煞神。
一时间,接二连三的落水声此起彼伏,慌乱的扑腾声响彻江面。
所有人都抱着侥幸,以为遁入大水之中,便能隐匿踪迹,逃出生天。
可他们终究低估了纪尘。
“现在想起跳船逃命?”
纪尘立于血泊浸染的甲板中央,居高临下,望着江面四散逃窜的点点黑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嗤笑,眼中是玩味的笑。
“小火柴人游什么呢?
“晚了。”
纪尘冷哼,抬手摘弓,挽弦如月,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分滞涩。
长江江水浑浊汹涌,浪涛翻涌,水下人影错落、隐现不定,寻常人放眼望去,只能看见一片茫茫浊浪,根本无法分辨逃窜之人的踪迹。
但在纪尘眼中,一切无所遁形。
那些潜藏在水波之下、拼命划水奔逃的身影,轮廓清晰、动作分明,暴露无遗。
“嗖。”
弓弦骤然震颤!
咻——!
锋利箭矢破空而下,精准扎入浑浊江水。
下一秒,幽暗波涛之下,一抹刺目的血红骤然绽放,迅速晕染开来。
那奋力潜游的士卒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一箭贯穿身躯,不过,没流多少血。
纪尘箭无虚发,弓弦连抖,箭雨接连坠落江面。
每一箭落下,便有一道血花炸开,每一道血花绽放,便代表一条性命凋零。
他的动作不快也不慢。
很优雅。
像是在享受。
他在确实享受着猎杀。
他的心境,在这乱世,被世事所教,也是逐渐有些病态了的。
身为现代人,他却逐渐不把人命当回事。
其实,不少事都有些更好的解决方法。
但他一直选择了最简单的暴力。
最简单的屠杀。
因为他不再认为人命是值钱的。
正如他早先跟麾下们说的那样,
“他们称颂战争,我们便回他们以战争!”
“他们讴歌死亡,我们便回他们以死亡!”
此刻,这些人爱搞破坏,即便立场不同,纪尘也要予以他们破坏。
不可能做错了事。
一句只是听命行事,立场不同。
纪尘就要把一切当做没有发生过吧?
与此同时,紧随纪尘登船、列阵江岸的乞活军,迅速展开合围清剿。
他们没用弓箭。
转而抄起船上备好的巨网、长叉、铁矛、长枪等物,手段粗暴而凌厉,专攻水中逃窜的残敌。
数名士卒手持丈许长叉,俯身探出船舷,目光死死锁定水下异动,瞅准人影奋力刺出。
噗嗤!
铁叉破入血肉的闷响接连响起,江水翻腾,水花四溅,潜藏水下的逃兵被直接贯穿身躯,死死钉在水波之中,垂死的挣扎转瞬湮灭。
温热血水混着江水翻涌,瞬间染红周遭水域。
还有士卒联手撒出巨网,沉重的渔网铺天盖地落向江面,将大片水域尽数笼罩。
但凡被网住的逃兵,无论如何挣扎扑腾,都只会被渔网越收越紧,身躯缠缚、动弹不得。
待将士将渔网拖拽到一个位置,不等对方有机会,冰冷的长枪、铁矛便齐齐捅落,彻底终结其性命,不留半分余地。
江面之上,杀声凛冽,水声汹涌,血水层层叠叠浸染波涛,顺着江水缓缓流淌、扩散。
浪花翻卷之间,尽是猩红血色与死尸。方才还妄图弃船跳水、侥幸求生的广陵兵,无一例外尽数覆灭。
方才还在水中拼命逃窜的广陵兵,接二连三沉寂下去,再无半分动静。
滚滚江河看似浩瀚包容,此刻却成了无处可逃的埋骨囚笼。
整支前来损毁渡口、阻挠大军渡江的广陵小队,岸上早就跪地归降者得以苟活,或者早已跳船的,潜的深了,溜得远了,也没被纪尘特意去捉。
就那些早先敢负隅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