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羡的心腹苦笑。
“那就是.........”
“我知道,无非是纪尘实际兵力远不及坊间传闻那般浩大,如今占据数座城池,不得不分出大量兵马分头驻守,兵力已然分散单薄。”
荀羡摆了摆手。
还能是什么?
这般局面早已在荀羡预料之中。
那些临阵投降或是直接弃城奔逃的名门与臭丘八,既畏惧纪尘的赫赫威名,又不愿承认自身贪生怕死、守城无能的事实,便刻意夸大敌军规模,以此遮掩自己的狼狈行径。
流言一传十、十传百,不断添油加醋,到最后只怕是会有人敢说纪尘坐拥百万雄师,声势骇人至极的南下吧?
朝堂上下人心惶惶,不少官员被虚浮的兵力传闻震慑,未战便先生出怯意。
但这却是吓不着他的。
他不可能信纪尘有百万大军!
甚至觉得纪尘现在的军队肯定是更加稀薄了。
因为那批不战而降的守军,此刻反手就成了纪尘难以甩开的累赘。
昔日同处阵营之时,这群心志涣散、战力孱弱的兵士还需要他来严加防备,唯恐生出变故扰乱战局。
如今尽数归入纪尘麾下,身份彻底转变,反倒变成了纪尘需要耗费心力管束的负担。
纪尘想要安稳掌控新得的城池地界,就只能抽调自身百战精锐兵马,专门负责镇守看管这些降兵,还得给这些兵分自己的军粮,无形中大幅消耗前线可用战力,可用资源,可用精力。
回想纪尘过往征战生涯,行事风格向来凌厉果决。
大军驰骋疆场迅疾如风,作战讲究速战速决、一往无前,兵锋所指所向披靡,从不会在一座城池内停滞不前,耽搁南下的进程。
可自从踏入江北区域后,往日雷霆突进的气势荡然无存,每攻克一处重镇,大军便被迫停下脚步,迟迟无法继续挥师前行。
究其缘由,江北各地常年吏治腐朽,民生乱象层出不穷。
每收服一座城池,都要着手梳理繁杂的民政事务,安抚流离百姓,整顿地方秩序,清查囤积粮草,处置前朝旧官,大大小小的琐事耗费无尽心神。再加上持续分兵驻守、管束归降兵马,兵力、物资与人力都被无端损耗,硬生生拖住了纪尘南下征伐的脚步。
纪尘,你现在的感觉如何呢?
被拖后腿的感觉,究竟如何呢?你舒服不舒服我不知道,反正我肯定很舒服吧。
察觉到强敌深陷窘境,荀羡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连日紧绷的心神稍稍舒缓。
身旁心腹见状,也低头发出一声轻哼,紧绷的神情松动几分。
身处四面承压的危局之中,能看到看弱智笑话。
能看到所向无敌的对手被他们曾经的友军拖累,也算是困顿日子里为数不多的消遣,以至于都暂时冲淡了心头的压抑惶恐。
“纪尘横空出世以来,转战四方征战无数,用兵谋略几乎找不到短板,杀伐决断更是无人能及,放眼天下,几乎没有人可以与之抗衡制约。”荀羡说着说着便是忍不住发笑,“但如今这些仓促归降的兵马,便是他如今最致命的破绽。”
这番判断带着几分苦中作乐的自我宽慰,却也贴合当下真实局势。
众人心中都能预判后续发展,无论纪尘如何调配这些降兵,都难以规避隐患。
倘若将这群人心不齐的士卒编入先锋队伍,面对两军厮杀的凶险场面,他们必然会觉得自己是弃子,是炮灰,只要压力大了,必然就会顷刻间四散溃逃,混乱的逃兵反而会冲撞打乱乞活军的阵列阵型。
若是将其安置在后军负责粮草辎重与后方守备,更是容易滋生弊病,前线战事焦灼紧迫,后方却趁机挪用物资、懈怠职守,种种乱象都会不断拖累全军行进,成为无法摆脱的拖累。
“除此之外,纪尘还有一处难以弥补的短处。麾下将士大多生长于北方旷野,常年习惯于平原陆地作战,骑战步战皆是拿手本领,却全然不熟悉水上作战。军中既没有成型的水师队伍,也缺少熟知水性、擅长渡江作战的兵士战船。”
剖析完敌军内部潜藏的重重隐患,荀羡再度开口,推出另一处关键劣势。
“确实如此。”
心腹的幕僚缓缓点头,眼中掠过一丝亮色。
纪尘麾下兵马以北人为主,水土习性与江东截然不同。
想要一路南下攻取广陵、直捣建康,必然要横渡宽阔浩荡的长江,在江东水师占据天然优势的江面展开交锋。
陌生的作战环境,水土不服,晕船等状况必然会大幅削弱纪尘军队的战力,渡江作战的凶险程度也会成倍增加,这无疑是纪尘南下路上一道难以跨越的阻碍。
一群骑兵,水战还能无敌不成?
心中劣势逐一明晰,压在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