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攥着拳头,连掌心被刺破都浑然不觉。
他感觉到了三度背叛!
连自己的家族,都要偏向那个泥腿子农家儿!
连谢安那般才情卓绝,都甘愿屈尊降贵,去辅佐纪尘那个小畜!
他谢尚出身名门,风流倜傥,精通音律歌舞,深谙清谈之道,论家世、论才情、论风度,哪一样不比纪尘强?
他到底输在了哪里?
为什么?
凭什么?
家族非但不站在他这边,反倒要按着他的头,让他放下身段,去给那个踩着他上位、毁他机遇的纪尘道歉?
去给那个毁了他将士、坏他名声的奸贼低头?
不可以!这绝对不可能!
他谢尚是名门之后,是镇西将军,是朝廷颜面的象征,怎么可能向一个农家出身、粗鄙丑陋的农家儿低头道歉?
别说道歉,便是让他与纪尘平起平坐,他都觉得是奇耻大辱!
“家族糊涂!谢安糊涂!”
谢尚咬牙切齿,一脚将身旁的石磬支架踹翻,清脆的石磬碰撞声散落一地,如同他此刻碎裂的骄傲与理智。
“纪尘!你毁我机遇,压我风头,让我家族背叛,亲人背叛!你给我等着!我绝不会向你低头,更不会让你得意太久!这些屈辱与不甘,你都得给我还回来!”
帐外的乐人们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亲信侍从也是吓得瞪大眼睛。
不是吧大人!
您还要跟那纪尘斗?
您家族都怂了!
大京都怂了啊!
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不敢上前劝阻——他们太清楚谢尚的性子,偏执又虚荣,一旦认定的事,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此刻他怒火中烧,谁劝谁遭殃。
“来人!”
谢尚喊了一声。
“大人。”
他的亲信畏缩着上前。
是真的害怕谢尚被气昏了头。
然后吩咐他们去干掉纪尘。
那就搞笑了。
“给我派人潜入洛阳。”
谢尚没有换地方,也没有避开乐人,只是压低声音,阴恻恻的向亲信们吩咐。
这一刻。
这些人都瞬间吸了一口气。
心脏在剧烈跳动。
他们担心的,终是要发生了吗?
这逼人疯了!
别说刺杀纪尘了。
他们能不能刺杀的了有乞活军保护的王猛都是个问题!
到时候被发现,那会死的有多惨真是想都不敢想啊。
但幸好。
他们担忧的事情没有发生。
谢尚阴恻恻的,一字一句,满是阴狠。
但其计谋,却是无比的搞笑。
叫他们潜入洛阳,竟是让他们去散播谣言,说纪尘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私下勾结张遇,屠戮忠良,不顾百姓死活,专横跋扈,祸乱中原,要以此让纪尘失去民心,失去世家之心.............
说点大家不知道的好不好?
这一刻。
谢尚的亲信们真的都无奈了。
自家这位主公的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但这种话,他们自是不敢明说的。
怕明说了之后,谢尚真要他们去刺杀纪尘。
“还有就是搜集纪尘麾下将士的家眷信息,尤其是那些出身江南、家眷仍在大京附近的,我要让追随纪尘的家伙们家中失守!我要让纪尘得军心大乱!我要让他们知道跟随纪尘的代价。”
谢尚声音逐渐变大。
他的计谋对纪尘有没有用不知道。
反正给他自己爽到了。
“嗯嗯。”
谢尚的亲信连连点头。
表忠心。
表示自己一定能做到。
那些跪着的乐人此刻则满脸惊恐的低着头,想要装作鸵鸟听不见。
这种事当着他们的面说。
难道是想将他们灭口不成?!
“ 第三,再派人去大京,联络那些同样不满纪尘的宗室与老臣,联络那些同样不满纪尘的世家!联名上书,弹劾纪尘,说他独断专行,耗费国力,请求陛下收回他的兵权,将他召回朝中软禁。”
“...............”
谢谢。
说点大家不知道的好不好?
世人都说,纪尘之心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但那又有何用呢?
那兵都是纪尘的私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