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先手。”
纪尘却是轻笑,满不在乎。
慕容垂脸色一垮,身为燕国宗室、北疆战神,傲骨刻入骨髓,绝不能未战先怯,更不能束手认输!
纪尘如此模样,他不能再让了。
“纪将军既出言单手相搏,那在下,便请教高招。”
慕容垂压下胸中愤懑,沉喝一声,身形骤然踏前。
他不走花哨招式,全是沙场搏杀的硬路数,肩胯齐进,沉腰扎步,木质的舞台都发出了一声嘎吱声。
他雄浑的力道顺着臂膀轰然推出,直取纪尘前胸,刚猛霸道,带着以往那号称‘不败’的战神一往无前的悍烈之气。
周遭百姓,将士助威。
谁都看得出来,慕容垂没有留手,一上来便是全力之势。
这必然是场精彩的大战。
纪尘依旧从容不迫,只凭肉身感知,不闪不避,待到掌风临近,才随意侧身轻挪半步,恰好避开这刚猛一击。
慕容垂顺势拧身,肘膝连环跟进,招式大开大合,招招沉猛,狂风暴雨般接连压上,拳风呼啸,震得周遭空气都隐隐发颤。
他把一身征战沙场的搏杀本事尽数施展开,也是只攻不守。
他知道。
这是纪尘惯用的打法。
所以他选择以力破力!
选择要跟纪尘比谁才是勇者!
要看看纪尘如今的尊贵之身,是否还愿意和他一个阶下囚用命换命的打法!
“可恶!”
慕容垂握紧拳头。
以往的他,何曾需要如此多的技艺,算计?
都是直接碾上去的!
但是,这一回即便再怎么认真,越打下去,他就越感觉到了压力,感觉到了戏弄。
无论他攻势如何迅猛,招式如何刁钻凌厉,纪尘始终只用左手就从容拆解。
或轻描淡写一格,或随意一按,或侧身卸力,看似漫不经心,却总能卡在最精妙的分寸上,把慕容垂所有强攻尽数化于无形。
有时候演都不演,直接以快到不可理解的速度去避开。
数十回合全力过去,慕容垂气息渐渐粗重,额角渗出汗珠,浑身力气都倾尽一半,却连纪尘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他心底越来越惊,越来越憋屈。
自己拼尽全力的杀招啊。
就这般无用吗?
他绝望的发现。
桓石虔说的话,竟没有半点夸张。
纪尘和他,真的就如同猫和老鼠。
“嘻!”
“将军大人好本事!”
“这一招换我肯定过不去!”
“慕容垂已然极强,奈何遇上将军大人!”
“真单手玩弄了。”
围观的百姓,将士们则看得大呼过瘾,叫好声此起彼伏。
纪尘正是为了他们,增加了这场打斗的观赏性。
不然一招秒了,还看什么?
观众席上,慕容恪继续饮酒。
他早已知道这个结果了。
直到纪尘会戏耍消磨他弟弟的体力与心气。
他有什么办法?
最开始他都拒绝了。
偏偏慕容垂性子刚烈,不肯认输,愣是硬要把脸凑上去。
而今长长记性也是好的。
省得日后灭国大战打起来,还是不知轻重。
最后给他们慕容宗室全招来灭顶之灾。
投纪一念天地宽啊...........
慕容恪饮酒,对着台上摇摇头。
以前在燕国的时候,想着纪尘,他会一夜一夜的睡不着觉,头发一抓一掉大把。
但而今他是一点压力都没了。
他只想着尽力即可。
不留遗憾即可。
还是败了,那就投。
起码他们慕容家能够得到保全。
鲜卑人可以不灭绝。
他们这些有能力的人,亦可完成自身的价值。
纪尘之心胸,只要他们有能力,不会在意他们是哪一族的。
从王猛就看得出来。
纪尘也敢放权。
侍奉纪尘这样的君主。
比他效忠慕容儁,效忠慕容家,还要省心。
起码纪尘这边,不会要他去做各方的润滑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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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悦纤手轻轻拢在胸前,明眸一眨不眨望着场中纪尘。
看他身姿从容,举重若轻,于万千攻势里闲庭信步,少女眼底满是掩不住的倾慕与惊艳,心底又生出几分自豪。
这就是她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