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自己打量。
事实确实如慕容虔所说,中原新军不可能为他所用。
他入城前,这些家伙不惧围城,军民一心。
此刻,即便因为百姓而绝望。
但也始终不肯投降。
只是一退再退,在街巷深处、房屋之间悄悄布防,目光死死盯着挟持百姓的燕军,眼底满是倔强与不甘。
他们不敢贸然进攻,怕伤及百姓;却也不愿放下武器,沦为降卒,只能这般对峙,坚守着自己的底线,还在盼着能有一丝转机。
面对燕军的喊杀声,几要冲破云霄的杀意,这些人也没任何畏惧,握刀的手反而愈发用力,眼底的倔强与不甘,又添了几分决绝。
慕容恪脸上露出了苦笑。
他觉得自己的部将们有点蠢了。
还想着杀光呢?
他们凭什么杀光?
纪尘不在。
王猛不在。
一座小县城,他们都需要打这么久!难以强攻。
若是纪尘在,那又会如何?
而且纪尘还这么年轻啊!
能让昔年霍去病自愧不如的年纪啊!
能把他慕容恪都给熬死的年轻的年纪做到的如今位置的啊!!!
其麾下兵民一心,士族军阀皆不敢逾矩!
而燕国呢?
宗室内部都不齐心!更何论大臣?更何论鲜卑与汉人?
再说外部情况。
大京天然是纪尘的盟友,其内世家一直抱有侥幸心思,想着左不过换个主子。
代国偏偏还认为纪尘的威胁比燕国小,要打燕国。
就连匈奴那些遗部,都莫名其妙要跟着纪尘混,尊纪尘为单于,慕容垂想要借道,被迫死磕了一场..........
而今的纪尘,可谓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只要不是纪尘莫名其妙年纪轻轻暴毙........
与全天下为敌的他们燕国的败亡,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种情况,他凭什么屠城?
王猛,是看准了他是个聪明人啊。
那家伙,至今不曾出现,想必是去伏击慕容垂了。
虽然不知道其哪来的情报,哪来的信心去伏击慕容垂.........
但事情,恐怕就是这样的事情。
若是真的做到,那就太可怕了。
这王猛,可能都是超越他慕容恪的凶人。
其心思深沉,把他慕容恪都玩弄于手掌之间。
再算桓家的全明星阵容。
还有纪尘.........
“汉人,惹不起啊。”
慕容恪心中长叹。
但,这些心中所想,甚至早已做好了失败,保全鲜卑,保全燕国宗室的想法。
他却无法说给旁人听。
他知道。
那太惊世骇俗了。
慕容儁都会受不了他。
慕容恪长思,久久不语,其麾下部将忍不住了,再次嘶吼,催促起来。
“太原王!他纪尘,他王猛都可行白起之事!为何我们不行!”
“是!他纪尘以杀止杀、以血立威,我们为何不行!”
他们对慕容恪的犹犹豫豫不解。
他们觉得就该歼灭这些新军!
就该学纪尘!
伤其一指,不如断其一指!
现在哪里是在这浪费时间的时候?
他们还要去进攻许昌啊!
“不。”
听着孩童,妇女的哭喊,甚至叫着不要管他们的决心,妇女孩童尚如此知大义,让慕容恪心中更加坚定。
“什么?”
部将们懵了。
“我说不可。”
慕容恪再次少见的威严,压下全军的喧嚣。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将愕然:“太原王?不可?”
“纪尘是纪尘,我是我。”
“纪尘狠得下心来。”
“但我却不忍多添杀业。”慕容恪目光平静,却字字坚定:“这些新军,是纪尘的死士,杀之,可解一时之恨,但总的而言,他们不是王猛,他们也没有参与哪一战,他们是无辜的。许县百姓也是无辜的,若纵兵屠戮,必血流成河。我慕容恪用兵,以安百姓、全士卒为上,绝不为泄愤而屠城。”
慕容虔急声:“可留着他们,必为后患!”
“而且!”
“这些百姓哪里无辜?他们也一直参与守城!即使现在,也是老的都要拿起棍棒、菜刀、石块,与中原新军并肩巷战!!”
慕容恪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