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垂无语凝噎。
向来只听说过弃笔从戎。
还是第一次有弃戈从文的。
就纪尘那种从出道以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是在砍人,就是在砍人的路上。
一切内政全部甩手的。
真的有半点从文的意思吗?
桓石虔能说出这种话,是真不怕逗笑世人啊。
但他。
还真的有点战不起了。
慕容垂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随着伤口在迅速流失。
他毫不怀疑,如果他死了,他的麾下骑兵,就会失去被留下的价值.........
他的麾下都会死。
若是日后纪尘真的杀入燕国。
他的家人,恐怕也活不了。
他和慕容尘聊过。
他听说,纪尘有一句关于斩草除根的名言:对他人最好是加以安抚,要不然就必须消灭。这是因为人如果只是受到了轻微的侵害,仍有能力进行报复,但是对于沉重的伤害,他们就无能为力了。所以我对仇敌,往往彻底,不留后患,不给任何报复的机会。
因此。
若是为了保族全身。
他最好是投降纪尘。
但是这样。
对整个燕国的士气也是无比的打击。
可以说,他将是罪人。
燕国整个的沉沦,都将因他而起。
他背不起这个骂名。
“杀!”
慕容垂嘶吼,最终放弃了思考。
他拿着单刀,与桓石虔他们相冲。
只可惜。
他不是项羽。
也不是纪尘。
桓石虔和乞活军更不是普通的小兵,他们皆凶悍如虎,真的能与虎搏斗。
单刀,落马,如何能是他们的对手?
“噗——”
一声沉闷入骨的破响,长枪狠狠刺穿慕容垂的琵琶骨。
鲜血瞬间涌上喉头,慕容垂猛地喷出一口腥红,却依旧悍然挥刀,不顾胸前血如泉涌,硬生生劈断了桓石虔坐骑的前腿。
战马惨嘶倒地。
可下一刻,又有长枪同时刺来,他无法全部躲避,又一枪狠狠洞穿他另一处琵琶骨,将他生生钉在泥土之中。
热血汩汩涌出,浸透大地。
慕容垂重重扑倒,面颊紧贴冰冷潮湿的泥土,眼中最后一点锋芒,也被无尽的疲惫与苍凉覆盖。
一代战神,就此被拿下了。
中原军瞬间爆发出震天欢呼。
“贼燕伪吴王已败!”
“慕容垂被擒了!”
“乞活军威武!”
“将军威武!”
与之相对,燕军士卒一片死寂,继而被无边绝望吞没。
有兵,有将在厮杀中猛地闭上眼,浑身僵住,不敢相信眼前一幕。那个曾经纵横天下、未尝一败的鲜卑战神,那个他们视作可比肩纪尘的主将,竟就这样倒下、被缚。
纪尘不在,其麾下尚且能如此。
那纪尘亲身而至,又当如何?
他们不敢想象。
他们军心崩碎。
中原军气势如龙,燕军则彻底败退。
除了少数死士亲兵仍红着眼冲杀,试图夺回主将,其余人要么仓皇奔逃,要么颓然跪地,弃械投降。
逃跑者慌不择路,在山林间东奔西窜,很快被追兵赶上,一刀一个,尽数斩杀。
燕军的抵抗越来越微弱,洛阳军的喊杀声越来越响亮。
这场伏击,终究以慕容垂的惨败,慕容垂被活捉,走向终局。
“投降!”
“降者不杀!”
“你们的吴王已被生擒,再战无用!”
“逃回去,也是失主败军之罪,慕容评与朝廷,岂会饶过你们?”
王猛厉声呵斥,句句诛心,连番说辞压下,彻底击碎了燕军最后一丝侥幸。
他们相信。
逃,是死;战,是死;唯有降,尚有一线生机。
他们寄托希望于桓石虔早先的劝降之词。
相信纪尘可能真的很仁慈。
是想弃武从文的那种。
不过。
他们的结局确实是幸运的。
王猛这一次压力骤小,会留下他们,以劝降慕容垂之用。
大军踏上归途。
要去再击慕容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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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
天气乌云,一片即将下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