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冷冷盯着,直到冉闵彻底没了动静。
“死了吗?”
慕容儁询问。
“还有气息。”
武士回禀,脸上有惊色。
也就冉闵这种狠人了。
本就有伤,又扛了近三百鞭,却还有进出的气,只是被抽晕了过去。
“押往龙城,告祭太庙。”
慕容儁挥了挥手。
他要以此证明天命,彰显前燕的威权,告慰先祖英灵,也算是炫耀自己的功绩。
也许还能震慑敌手呢——
天下且看,如冉闵,都被我大燕生擒。
更何况区区小冉闵的纪尘呢?
武士架着冉闵离去,其浑身血肉模糊,每抖动一下都有新的血液溢出,是伤口在被撕裂。
燕的朝会,散了。
但慕容恪没有离去,随慕容儁到了寝宫,二人继续交流。
慕容恪,是个英才。
针对纪尘继续计划。
在这种关头,他硬是向慕容儁鲜卑与汉的融合计划。
提出军事上依旧鲜卑,但政治上要重用汉人,经济上要安抚汉民等政策。
他更是提出要搞均田令,将无主荒地分给汉人流民,使领地农业生产迅速恢复,从而以防备纪尘灭亡前的疯狂.........
“疯了!这得分出去多少土地?我又不是汉人养大的,凭什么这么对他们?”
但慕容儁坚决拒绝,以为这会让汉人强大,会让鲜卑人不满,从而让他的统治受到影响。
作为皇帝,他的统治想要稳固,当疲民、弱民、贫民、辱民、愚民才对。
他甚至反手跟慕容恪谈起,竟然不惜让汉人掌握更多权利,强大起来以防备纪尘。
那何不全国州郡检查户口,每户仅留一丁,此外全部徵发当兵,拼凑百万大军以灭大京,纪尘以统一天下的计划.......(此是历史上的真事,历史上慕容恪击败冉魏后,慕容儁自恃强盛,想招兵一百五十万同时灭掉京和秦。然后在邺检阅军队完就死了)
这将慕容恪吓了个够呛。
心底直呼‘疯了’‘这世界癫了’‘先一个冉闵,再一个纪尘,现在又来一个慕容儁’‘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人类了’
最后,商量之下,两人各退一步。
慕容儁只五丁征三。
慕容恪也不提均田。
对汉人士族豪强,两人则统一意见,当大力拉拢,以防备被纪尘所用。
循魏京九品官人法,肯定特权,承认坞主壁帅势力等。
慕容儁相信,如此合作他就能统治广大的汉人地区,至于那些流民。
他们的意见并不重要。
只要鲜卑贵族,汉人豪强站他这边。
流民能干什么?
能反了天不成?
就连活都还是得干!
农业生产照样恢复!
只讨好鲜卑贵族和汉人豪强的话,还不用像均田一样想办法给流民分这么多地。
慕容恪轻轻皱眉,隐约感觉得到哪里有问题。
可具体哪里有问题。
他说不出来。
甚至细细思考,他觉得慕容儁所想不无道理。
流民能干什么呢?
他们强的话,大概也许不会成流民?
何必再刻意讨好?
只是。
那些流民,对于自己为什么成为流民,心里多少都有气。
汉人和鲜卑人的关系嘛,一向也不太融洽。
虽然称不上是挚友亲朋,至少也可以说是血海深仇。
若是不多多怀柔,乃至于讨好的姿态.......
汉人与鲜卑人之间的仇杀情绪,又会何时爆发呢?
是否会像冉闵爆发的那样,最后都用刀剑,掏心掏肺的说话?
目前之策,隐患颇大啊!
但慕容恪只能叹气。
因为他说服不了慕容儁。
他甚至都完全说服不了自己。
到底是自己的心慈的老毛病犯了,还是........
“你便负责去联络汉地的世家豪强吧。”
慕容儁打断慕容恪的思考,开始送客。
“臣领旨。”
慕容恪叩首,即刻离去。
时间紧迫,穷兵黩武的纪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疯。
他需要快点去渲染纪尘威胁论。
起码将汉人豪强,也变为大燕的基本盘。
这一日后,慕容恪游走于各汉人聚集地,招来当地士族的领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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