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因他是残缺的阉人而轻视他、羞辱他,始终给予他尊重与善待。
每当忆起这段被岁月尘封许久的过往,他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些许,眼底深处还飞快掠过一丝难以被人察觉的温情。
“也罢,既然你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那倘若此次行动之中能遇上合适的机缘,本帅自然会竭尽全力保全他的性命,护得他一世安稳无虞。”
“但这笔交易尘埃落定之后,还望你们离阳王朝能够严格信守许下的承诺,半点反悔的余地都不能有。”
“若是你们敢违背诺言,那本帅手中同样攥着足以让离阳王朝万劫不复的致命把柄,到了那时,就休怪本帅不顾情面、手下无情了。”
袁天罡的眼神依旧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话音还未完全消散,一股磅礴浩瀚、足以令人心惊胆战的威压便猛地从他的体内迸发而出,瞬间席卷了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那股威压实在是太过恐怖惊人,即便是韩貂寺这般常年周旋于朝堂之上、自身实力也颇为不俗的人物,身形也忍不住晃了一晃,
脸色在刹那间就变得苍白了不少,心底更是不由自主地升起了浓浓的忌惮之意。
“既然如此,那本座便提前预祝大帅这一趟南庆之行能够马到功成,一路旗开得胜,顺利达成所愿。”
韩貂寺的眼中满满都是警惕与戒备,自始至终都不敢有丝毫的松懈,生怕一不小心就触犯到眼前这位气场强大的大帅。
如今交易已然顺利达成,他也没有再多做停留的必要,眼下最要紧的事情,便是尽快返回太安城,向当朝皇帝复命,禀报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拼尽全力忍着袁天罡身上那股令人窒息、几乎喘不过气来的强大威压,缓缓转过身子,身形微微一闪,便朝着太安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没过多久,就化作一道微弱的残影,彻底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哼,离阳王朝?在本帅眼中,不过是一群上蹿下跳、不值一提的跳梁小丑罢了。”
无论你们在暗处暗中耍弄什么阴险狡诈的阴谋诡计,布设什么防不胜防的陷阱,本帅都必须提前做好两手准备,凡事未雨绸缪,绝对不能给自个儿留下任何一丝一毫的后患。
等到韩貂寺的身影彻底隐匿在沉沉的夜色里,再也看不到丝毫踪迹之后,袁天罡缓缓抬起头,目光凝望著天际那一轮清冷皎洁、泛着淡淡微光的明月,
眼底悄然掠过一丝深入骨髓的刺骨寒芒。
即便是如今已然坐拥天下、权势熏天、无人能及的离阳王朝,在他的眼中,也不过是一枚可以随意利用、一旦失去价值便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根本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这茫茫人世间,唯有那些能够坚持不懈走到最后、笑着落幕的人,
才真正配得上成为这世间的赢家,才能够牢牢执掌自己的命运,掌控整个天下的格局变迁。
当萧景琰与梅长苏并肩踏入马车,车厢缓缓朝着大梁府殿的方向驶去时,车内的空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凝固,连彼此的呼吸都变得格外轻缓。
两人相对而坐,目光偶尔不经意间交汇,却又立刻慌忙移开,谁都没有率先开口说话,任由这份沉重的沉默在狭小的车厢里不断蔓延。
直到一阵低沉而压抑的咳嗽声突兀地响起,如同一根细针轻轻刺破薄纸,才终于划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静谧。
萧景琰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翻涌不休的疑问,率先打破了这份僵持的局面,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苏先生……你当真,就只是祁王府的旧人而已吗?”
他定定地凝望着眼前的梅长苏,眼底深处藏着一团化不开的浓重疑云,那些零碎纷乱的线索在他心中盘旋缠绕许久,
却始终无法拼凑出一个确切完整的答案,更不敢去深究那个最隐秘也最不敢触碰的猜想。
梅长苏并未直接回应他的疑问,只是微微抬眸,目光深邃得如同一汪不见底的深潭,轻轻将这个问题回抛了过去:“殿下觉得,除了祁王府旧人,我还能是何人?”
“不……或许,你确实只能是……”
萧景琰的语气里充满了显而易见的迟疑,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顿住,仿佛有千言万语全都哽在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