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此刻外面阳光和煦温暖,他仍时常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唯有这杯热茶入腹,周身才会稍稍暖和些许。
听了梅长苏这番话,萧景琰神色复杂地凝视着眼前之人。
祁王的旧部……究竟会是哪一位故人呢?
一想起那位自己从小尊敬、崇拜、爱戴的皇长兄,萧景琰心中便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无力感。
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句话当真半点不假。
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父皇竟会凭着那些漏洞百出、不堪一击的所谓证据,
亲手赐死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是君临天下的一国之君。
只是在他心底,始终藏着一个未曾对人言说、也从未放弃过的心愿。
盼望着有朝一日,能为含冤而死的皇长兄洗清所有污名,
也让林家重新拾回那份曾经被人肆意玷污的忠诚与清白。
既然先生都这样说了,那景琰便相信先生这一回。
只是先生方才提及,此番出使庆国,
能为我结下一位强有力的盟友,不知此人究竟是谁?
梅长苏目光沉静而凝重,语气缓慢却又无比笃定:眼下还在观察之中。
毕竟我对他的为人与真实立场,尚未完全摸清。
等到时机成熟之时,殿下自然就会知晓一切了。
他在心中默默思忖着全盘计划。
原本的打算,是先返回大梁金陵城,
在太子与誉王之间巧妙周旋,挑起双方明争暗斗,
待到他们两败俱伤、元气大伤之时,再让萧景琰坐收渔翁之利。
可这场突如其来的庆国之行,却彻底打乱了他苦心经营的布局。
一旦萧景琰在庆国这潭深不见底的巨大漩涡中丢了性命,
那祁王当年的旧案,恐怕就真的要永远埋入黄土,再无昭雪之日了。
更何况,他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昔日挚友,
沦为朝堂博弈中一枚随时可以被舍弃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