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彦颂若是轻信容姨娘的话,轻易给徐侧妃定罪,那他和他父皇又有什么区别?
他暗暗告诫自己,不要重蹈父皇的覆辙,但也不能冤枉了徐锦意,此事他必须慎重,查个水落石出!
容姨娘说,最关键的证人是柳嬷嬷,那他就该先搜寻柳嬷嬷的下落。
他在思忖着,该不该告诉锦意?
现在说出来,会否令她情绪波动,动了胎气?
可他已经知情,若是不说,似乎对锦意很不公平,毕竟这件事与她有关,他又能瞒到何时?
再不然就等他查出线索之后再告诉她,以免她为此事忧虑,无法安胎。
萧彦颂遇事一向镇定,可以快速做出最有利的判断,偏偏此事与锦意有关,他竟不似平日里那般从容,一想到锦意有可能被他冤枉,他这心里便不是滋味。
思绪纷杂的他不自觉的走了神,就连锦意跟他说话,他都没回应。
“王爷?”
直至锦意连唤两次,他才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锦意懒得再重复,红唇微努,“王爷又走神了,最近已经连着好几回了,王爷一来我这儿便心不在焉的。
若是不想见我,倒也不必为了孩子特地过来,您还是忙您的吧!没必要委屈自己。”
“谁说本王不想见你?”萧彦颂的大掌覆住她的手,温声哄劝着,“不过走了片刻的神,就被你这般编排,着实冤枉。”
“那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有心事,且在故意瞒着我。想来不是什么好事,你不说实话,那就是不信任我咯!”
实则锦意一早就知道,萧彦颂不可能真的信任她,为了套他的话,她才佯装生气,抱臂轻哼,
“我有什么事都会告诉王爷,你却瞒着我,真是令人心寒。”
她不过做戏罢了,萧彦颂却以为她真的不高兴,好言解释道:“没有故意瞒你,只是还不到时候。”
锦意只是在诈他,可听他这话音,她似乎意外的蒙对了。
若再继续追问,他不一定会透露。于是锦意灵机一动,决定换一种策略,
“不想说便罢,八成不是什么好事,我还是不知道的好,知道得太多,容易惹祸端。”
锦意说到做到,还真就没有再追问。
然而接下来的锦意时常走神,他跟她说话时,锦意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得并不及时,她还时不时的发呆,手杵着下巴,默不作声。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没什么……”她嘴上说着没事儿,可她的神情明显不对劲,萧彦颂抬手去抚她的额头,
“没有发热,那为何病恹恹的?哪里不舒服?”萧彦颂吩咐下人去请大夫,却被锦意给拦住,
“六个月的身子重,难免不精神,没什么大碍。”
她云淡风轻,可她眼中却没了往日的光彩,心细如萧彦颂,自然能察觉到差异,
“先前你不是这样的,有心事?跟本王说说,本王帮你解决。”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王爷就别追问了吧!我尊重王爷,也请王爷尊重我的小秘密。”
听到此处,萧彦颂已然明了,“可是在怪本王没跟你坦白?不是不说,是没到时候。且再等一等,时机一到,我自然会告诉你。”
“你越是这般神秘兮兮,我越容易胡思乱想。我若傻乎乎的,看不出来也就罢了。偏我看出来你不对劲,你却故意瞒着,还劝我安心?你安的什么心?分明是故意令我煎熬。”
说到后来,锦意下巴微颤,红着眼委屈极了。
却原来,她满不在乎的背后,是一颗细腻多愁的心。
“那会子还说不在乎,这会子怎的又哭了?”
“我才没哭,我是生气,讨厌你,才不是为你哭。既然你心不在焉又藏着秘密,那就别来给我添堵,回你的琅风院去!”
锦意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萧彦颂却也不恼,反觉欣慰,“都敢跟本王发脾气了?你这气性是越来越大了。”
她也不否认,闷声懒应,“也就这会子仗着腹中孩子的势,才能畅所欲言。等到孩子生下来,我又得变得谨小慎微。”
萧彦颂哑然失笑,“瞧你说的,好似本王对你的关怀都只是因为孩子。即便将来生下孩子,你的待遇也只会比现在更好。”
他抬指轻捏她的琼鼻,若搁以往,她肯定会抬手去挡,或者反手来点他的鼻梁,但这会子她却毫无反应,
“整日的说好话哄我,真遇到事儿的时候,还不是瞒着我?可见你与我根本不是一条心,没把我当自己人,我才不信你的甜言蜜语。”
“真不是故意瞒你,是为了你好,不想让你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