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怀里哼哼,永顺家的女儿安静地睡着。田老根倒了酒,张老山端起了碗,向老保夹了口菜。
修远端起碗,看了看这一屋子的人。
他突然想起两年前那个雪夜,他一个人坐在这火塘边,想自己这辈子要怎么过,想这日子能不能好起来。
如今,火塘还是那个火塘,人却多了。
多了张小月,多了田安,多了铁柱一家,多了永顺一家。多了天麻地,多了新林地,多了鱼塘,多了黄精。多了老药农的认可,多了张奶奶的牵挂,多了李技术员的倾囊相授,多了周老板的信任,多了向老保的帮衬,多了县里那块沉甸甸的牌子。
修远把碗端稳,喝了一口热汤。
窗外,暮色四合。远处山野沉入安静的夜。但修远知道,地里的天麻在睡,零代苗在长,黄精在扎根,菌材在养。等到开春,种子还会发芽。日子还长,春山在望。
顺着节令,一件一件。不急,也不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