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苗长得太过密集,反倒不是好事。田修远把铁柱、永顺叫到天麻地里,教他们间苗:“每一丛里,只留两三根最壮实的苗,剩下的弱苗、密苗全都拔掉,苗太多,养分不够,最后一根都长不大,天麻块茎长不起来,一年就白忙活了。”
铁柱看着鲜嫩的天麻苗,心里着实舍不得,皱着眉说:“好好的苗拔掉,太可惜了。”
“种地就是这样,有舍才有得。” 田修远语气坚定,“舍不得舍弃弱苗,最后全都争抢养分,落得个一无所成,该舍的时候,必须得舍。”
永顺听了,二话不说,蹲在地里,仔细分辨着苗株的强弱,手上带着准头,一根根拔掉弱苗,动作干脆利落。铁柱看了,也咬咬牙,跟着动手,慢慢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没过多久,林下的杂草趁着地气回暖,疯长起来,比天麻苗还要高,死死遮住阳光,争抢土壤里的养分。田修远和张小月一早便上山除草,把田安交给田大娘照看,两人蹲在地里,用手一点点拔草,用小锄头轻轻挖去草根,生怕伤到天麻的嫩根。
林下地面坑洼不平,草根扎得又深,拔起来格外费劲,两人忙到晌午,才清理完一小片地。与此同时,铁柱和永顺,也在各自的天麻地里埋头除草,不敢有丝毫懈怠。
杂草除尽,田修远又教大家给天麻地松土,只轻轻刨开表层的薄土,绝不深挖,避免伤到苗根,既能保墒,又能让根系透气。
眼看惊蛰将至,土里的虫蚁渐渐苏醒,土蚕、地蛆最是容易啃食天麻根茎。田修远早有准备,让铁柱背上家里积攒了一整个冬天的草木灰,沿着垄沟均匀撒开,又在往年虫害多发的地块,浇上提前泡好的茶枯水。
“这些都是山里的老法子,草木灰能当肥料,还能防虫抑菌,茶枯水专治土蚕,不伤苗,不毁地,管用得很。”
铁柱一边撒着草木灰,一边认真应道:“修远,你教的这些门道,我全都记在心里,往后一点都不会落下。”
忙完天麻和黄精的活计,田修远带着铁柱、永顺,正式踏进了那二十四亩新承包的林地。
整片林子树木错落,可不少地方树苗稀疏,阳光直直地洒在地面上,树荫根本达不到种天麻的要求。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土质还算肥沃,可缺少林下作物必需的腐殖层,贸然大面积种植,天麻根本长不好。
“这片林地底子不差,就是林荫不够,腐殖层太薄,得花时间慢慢养。” 田修远环视着整片山坡,“今年不着急多种,先把林间的空隙补上树苗,让林子密起来,再慢慢积攒腐殖土,把林地养肥了,再大面积栽种。”
为了把养林的法子学透,田修远再次登门请教老药农。
老药农听了他的顾虑,语重心长地叮嘱:“林下种天麻,先养林,再种药。树不够密,遮不住日头,天麻就算种下去,也会被晒死。你先在空隙处补上栎树、松树苗,这些树耐活,长得快,两三年就能撑起浓密的树荫。再在林下种点绿肥,割了埋进土里,日积月累,腐殖层就厚了。”
“实在心急,就挑树荫最密的地方,试种一两亩,千万别贪多。记住,地不欺人,你用心养它一年,它能回馈你好几年的好收成。”
从老药农家回来,田修远立刻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铁柱和永顺:“今年秋天,新林地就试种两亩天麻,看看长势。剩下的地方,开春全部补栽树苗,专心养林一年,等明年林荫密了、地力足了,再大规模扩种。”
铁柱心里难免有些急切:“那今年就能种这么点,太可惜了这片好地。”
“贪快吃不了热豆腐。” 田修远摇了摇头,“我们做的是长久营生,不是一锤子买卖。把林地养好了,往后年年都能安稳种植,现在急着乱种,把地毁了,以后想补救都难。”
永顺当即点头附和:“修远哥说得对,养林养地是根本,稳当比什么都强。”
说干就干,接下来的日子,三人天天泡在新林地里,从山上挖来长势健壮的栎树苗,在林间的空隙处,一棵棵栽种下去。挖坑、扶苗、填土、浇水,每一步都做得细致认真,不敢有半点马虎。
春风拂过,刚栽下的小树苗轻轻摇晃,在山坡上站成一排,透着勃勃生机。张小月偶尔会抱着田安,在山下的路口等候,田安趴在母亲怀里,小手指着山上的树苗,咿咿呀呀地喊着,稚嫩的声音在山间回荡。
农事再忙,鱼塘的生意也丝毫没有耽搁。
二月下旬,活鱼的购销彻底平稳下来,县城的李师傅隔三差五便催着供货,口碑彻底稳住了。铁柱每天傍晚准时到鱼塘收鱼,过秤、分拣、记账,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赶不上回家吃饭,枣花就把饭菜送到塘埂边,看着他匆匆吃完,再收拾好碗筷回家。
田修远依旧每周跑一趟县城送鱼,李师傅对他家的活水鱼赞不绝口,直言店里的客人点名要吃,劝他多供货。田修远却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