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麻从土里挖出来，不能久放风干，也不能一直堆着搁置。采收、选种、简单沙藏、切片烘干加工，全部集中在短短十天半个月里完成。一边抓紧炮制干天麻卖货，一边立刻挑选健壮种麻，为新一轮栽种做好准备。鱼塘正值秋冬活鱼旺销季，购销两头忙碌，地里黄精也趁着入冬前做好最后一遍田间收尾，几家日子全都紧凑又踏实。
田修远家院子宽敞，新鲜出土的天麻摊在竹席上，带着湿润泥土。
修远弯腰蹲在地上，认真把天麻分成三堆。个头饱满、芽眼完好、表皮没有半点磕碰损伤的上等天麻，直接优先挑出来当做种麻，不用长时间存放，再过几日就能直接下地栽种。大小匀称品相中等的，留下来抓紧切片上锅烘干，做成成品药材。那些瘦小、挖破、有伤损的次品，要么自家食用，要么低价处理。
田大娘坐在一旁帮忙分拣，轻声叮嘱。
“天麻种最娇气，挖出来耽搁不得，破皮、蔫软、芽点发黑一律不能留。趁着新鲜选种，成活率才高。”
这些道理都是张奶奶和老药农反复交代的，天麻本就是采挖即选种，短期沙藏，短期内栽种，不能秋收完放一整个冬天。修远心里清楚，分拣得格外仔细。
挑好的优良种麻，修远用湿润细沙浅浅掩埋保湿，放在阴凉通风处短期存放，只做短暂保鲜，并不长期入地窖越冬。
张小月看着一大堆种麻，轻声问道：“要留这么多种？”
“今年挖收和下种挨得近，趁着新鲜留种出苗最好。” 修远说道，“明年还要继续扩种，种源必须一次备足。咱们品相好，日后邻里缺种，也能适当匀出去一些。”
他翻开小本子细细记下，本次预留种麻占到总产量两成，除去自家马上要栽种的土地，富余出来还能多种四亩半，余量十分充足。
隔壁院里，永顺和二香也在抓紧挑选种麻。
今年永顺家天麻长势最好，品相在三家里面拔尖。二香手巧细心，一点点筛选好麻，永顺在一旁整理装放。
“趁着刚挖出来赶紧选好，过几天就要下地，新鲜种麻长势旺。” 永顺低声说着。
二香一边挑一边笑道：“修远哥一直打算扩种，我们多留些顶尖好种，万一他不够用，我们随时可以匀一点。”
永顺没有说话，默默把品相最好的一批种麻单独分装一袋，悄悄留了出来。
修远路过看了一眼，由衷感叹：“永顺，你家这批种麻，品质比我家的还要好。”
二香大方笑着回话：“修远哥要用直接开口就行。”
修远摇了摇头，态度分明：“人情归人情，种麻归种麻。真要拿，价钱我一分不少。”
转头看向铁柱家里，情况就要普通许多。
铁柱家今年天麻整体个头偏小，品相一般，夫妻二人翻找许久，也没能挑出多少合适种麻。
铁柱不由得叹气：“本身天麻长势一般，种麻再普通，再过几天下地，怕是来年收成更跟不上。”
枣花在一旁宽慰：“再难也要精选一批，趁着新鲜栽种，用心管护，来年未必差。”
修远忙完自家活计走了过来，蹲下身仔细翻看，从一堆天麻里挑出不少芽眼鲜活、还能使用的种麻。
“这些完全可以当下种。” 修远看向铁柱，“若是你家种麻实在紧缺，我这边富余的，过几天直接匀给你一批新鲜好麻，不耽误栽种时节。”
铁柱连忙摆手：“那是你精心留的种，我不能要。”
“都是亲戚，栽种时节耽误不得。” 修远语气随和，“先用着把地种上，后面再说别的。”
铁柱沉默片刻，心里暖意十足，便不再执意推脱。
天麻出土之后极易发霉变质，加上马上就要新一轮下种，各家都不敢拖沓，第一时间开始切片烘干炮制药材。
田家湾里，最先动工加工天麻的，便是田修远一家。
忙活间隙，修远看向张小月。
“天麻炮制手艺都是你奶奶亲手教的，如今我们手法都熟练了，正好趁着加工的时候，请老人家过来掌一眼，也算不负她当初用心传授。”
张小月连连点头：“奶奶年纪大，天冷不爱出门，明天一早我们亲自去接。”
第二日清晨，修远专程去往张老山家中，登门邀约。
张奶奶年过八十，耳聪目明，精神硬朗，身子依旧健朗。
“奶奶，家里正在加工炮制天麻，想请您过去看一看手艺。”
老人笑着摆手：“你们早就学会了，哪里还用得着我看。”
“手艺是您手把手教的，您不来把关，我们心里始终不踏实。”
一旁张老山也在一旁劝说，让老人出门散心。张奶奶拗不过，跟着修远一同来到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