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村民也纷纷点头,有人笑着说:“对,听修远的!咱们守规矩,来年鱼多了,挣的钱比现在还多!”人群渐渐散了,没人再抱怨,脸上都带着释然的笑。
活鱼收购停了,田修远没让大家歇着,立刻安排了活儿。他让铁柱带着几个年轻劳力去清堰塘,又嘱咐永顺去检修烘房和熏鱼房,自己则扛着把柴刀,往村外的溪沟走。
去年承包的这口老堰塘,当初只是简单清了淤泥、挖深了半尺,现在能养五六百斤鱼,可随着生意越做越大,这点容量早就不够用了。铁柱拿着铁锹下到塘底,挖了没一会儿,就“哎哟”一声停了手:“修远哥,挖不动了!底下全是硬石头,再挖就得炸石头了。”
田修远赶紧跳下塘底,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塘底,石头冰凉坚硬,紧贴着淤泥。他心里一清二楚,这口老塘的潜力算是挖到头了,再想扩,根本没门。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对铁柱说:“行了,就清到这吧,够用了。”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盘算起了新的主意——这塘肯定得扩,要么另找地方挖新塘,要么把周边的地凑一凑扩老塘。
这边烘房那边,永顺也查出了问题。他把烘房里的挂杆全拆下来,发现靠墙角的几根都发霉了,墙脚处湿乎乎的,还泛着一股霉味。“修远哥,你快看!”永顺喊着田修远,“这墙脚返潮了,去年冬天干,没看出来,开春化雪了,水汽一上来,全露馅了。再这么下去,挂杆都要朽了,鱼干也得受潮。”
田修远蹲下来摸了摸墙脚,湿痕印了一手。他想起当初建烘房时,为了赶工期,地基只打了半尺深,压根没做防潮层。山里地下水重,开春水位一涨,潮气就顺着墙脚渗进来。他又去熏鱼房看了看,问题更严重——熏鱼房靠火塘,潮气不重,可烟囱砌得太低,排烟不畅,一到阴天就倒烟,满屋子都是浓烟,人待一会儿就呛得咳嗽。
“这两个问题都得修。”田修远把问题记在小本子上,没立刻动工。他心里盘算着,烘房翻修、鱼塘扩建都要花钱,现在手头的钱大多压在天麻地里,不如等秋天天麻卖了,手头宽裕了,再一起办这两件事。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火塘边,张小月抱着田安在怀里哄睡,田老根抽着旱烟,看见修远盯着火塘发呆,一眼就看出他有心事。“想啥呢?魂不守舍的。”田老根磕了磕烟袋锅,开口问道。
田修远把白天清塘发现石头层、烘房返潮、熏鱼房倒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田老根沉默了一会儿,抽了口烟,慢悠悠地说:“这口老塘是老一辈人挖的,底子薄,当初就没挖深,想深挖炸石头不划算,还危险,要想扩塘,得另找地方。烘房的事好办,墙脚返潮,在外面挖条排水沟,把水汽引走就行;烟囱倒烟,找个瓦匠来加高一段,费不了多少事。”
“爸,我也是这么想的。”田修远松了口气,“我打算先修烘房,三月份不收鱼,正好不耽误生意。塘的事不急,等秋天天麻收了,有钱了再说。”
田老根满意地点头:“这么想就对了,做事不能急,得一步一步来,细水长流才长久。”
三月中旬,山里的草都绿了,溪沟里的水涨了几分。田修远带着铁柱,沿着马水河岸边慢慢走,表面是散步,实则在看地形。走到村东头那片低洼地时,他停下脚步,蹲下身用手扒了扒地上的泥,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溪沟。
“铁柱,你看这块地。”田修远指着低洼地,“挨着溪沟,地势低,水能引过来,要是挖开了,能不能当鱼塘用?”
铁柱围着地转了一圈,摸了摸脑袋:“能!水从上游引过来,往这低洼地一灌,正好存住。就是这地不小,挖起来得不少工夫,还得花钱买工具、雇人。”
田修远没说话,又走到堰塘上游看了看溪沟的水量和落差,心里默默比了比两个方案:村东头的低洼地能挖成两三亩的大塘,够以后用十几年,就是工程量大;老堰塘扩建,最多能扩到一亩,花钱少,可还是不够用。他把两个方案记在心里,没跟铁柱细说。
回到村里,田修远把三月份的安排定了下来,正式给众人分了工。“永顺,你负责烘房和熏鱼房的检修,明天就去请瓦匠,墙脚挖排水沟,烟囱加高,三月底必须弄好。”“铁柱,你继续清塘,把进出水口疏通好,塘埂加固一遍,别到时候汛期垮了。”“枣花和二香,你们俩专心编竹器,烘房、晒坝都要用。”“我自己,天麻地的管护不能松,同时多跑几趟地形,把鱼塘扩建的事摸透。”
“修远哥,这塘的事你到底咋想的?”铁柱一边收拾工具,一边忍不住追问。
田修远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