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远缓步走到崖柏近旁，蹲下身指尖抚过粗糙干裂的树皮，目光顺着虬结枝干一路探进嵌死在石缝里的老根，语气笃定沉稳，句句都是山里实打实的经验：“这是崖柏，寻常山间杂树根本比不了。你细看它的根，盘根错节死死扎进硬石缝里，熬了几十年风霜雨雪、雷打风撼都不动摇。咱们山里人悬索吊崖活命，只认老崖柏当拴桩根基，别的浮根软木看着壮实，风一大就折，万万不敢托付性命。”

    

    抬手比划丈量，主干足有脸盆粗细，外表看着歪斜，内里木质韧劲藏得极深，早与山石咬合共生、牢牢长在一处，稳如磐石。铁柱伸手反复摩挲树干纹理，又俯身看清深扎石隙的老根走势，心里悬着的疑虑瞬间消散大半，连连点头信服。

    

    两人当即动手清理崖柏周边丛生的乱枝杂草、碎石浮土，清出一方足够拴绳落脚、转身活动的平整空地。修远取过承重粗麻绳，围着崖柏粗壮主干紧实缠绕三圈，接连打两个死扣连环结，每系完一处就浑身发力狠狠拽扯试劲，绳结纹丝不动、树干根基稳如泰山，反复核验过后才彻底安心。忙活间隙，铁柱攥着柴刀顺手捋下大把鲜嫩侧柏叶，塞进背篓边角收纳：“早前张奶奶特意叮嘱过，捎些新鲜柏叶回去，晒干煮水能止痒祛湿，顺带就办妥，不用后续再跑一趟山路。”

    

    修远也跟着捋了不少柏叶分装收好，紧接着将另一截保命安全绳紧紧系在腰身之上，勒得贴合不松不紧，不留半点晃动余地，又逐一对遍腰兜手电、后腰柴刀、脚上草鞋，全套装备核验无误才开口吩咐：“铁柱，你在崖顶扎稳脚跟，双脚蹬死硬土，身子全力往后仰绷住绳索，我慢慢往下放身子，没出声喊停，你半分都不能松劲。”

    

    “晓得嘞！你只管安心下去，我双手攥死绳子，半步都不移！”铁柱立马应下，扎稳马步双脚蹬牢崖顶实地，腰身拼命后倾，掌心攥得发红发白，眼神紧绷全是戒备，半点不敢马虎。

    

    修远深吸几口冷风压下心头微躁，侧身贴紧崖边边缘，双手死死抓牢绳身，后背正对万丈绝壁，脚尖一点点蹬踩岩壁凸起石点，借着绳索拉力缓缓下放身躯。山风狂乱撕扯不定，拽得绳身左右摇晃颠簸，他沉住心气稳住重心，每挪动一寸都踩实落脚点、攥紧手边绳股，刻意避开那些一碰就碎的松动碎石，全程谨慎克制，半分仓促急躁都不敢有。

    

    “慢些踩！盯准脚下石头，别急着往下挪！”铁柱的喊声穿破呼啸山风断断续续飘过来，字句里全是焦灼担忧。

    

    修远扬声应声回应，目光死死锁定近处岩壁支撑点，不多时就慢慢靠近那处藏在崖壁深凹里、位置最高也最凶险的隐秘洞口。这洞口藏得极为隐蔽，周遭岩壁常年被风磨水浸溜光平滑，周边压根没有半分落脚之地，唯一进洞法子，只能借着绳身摆动凌空荡过去近身。

    

    他凝神聚气摒除杂念，骤然发力猛蹬身后岩壁借势，整个人顺着风势凌空荡起，耳边风声呼啸作响，眼前景物飞速掠过虚空，趁身子晃到最高点刹那间，指尖狠狠抠住洞口坚硬岩边，借力翻身稳稳落进洞内，悬着的心这才稍稍落地。

    

    洞内光线昏暗幽深，外部洞口看着不大，往里走几步反倒豁然宽敞，足够成年人弯腰挪步转身栖身。修远摸出手电按下开关，一束雪亮白光刺破昏黑迷雾，往洞壁四下一扫，眼底瞬间涌上难掩喜色——整片岩壁厚厚覆满经年沉积的五灵脂，结块紧实干爽，色泽沉褐发亮，最厚处堆叠得近乎半尺，牢牢嵌附在岩面肌理之中；洞底更是层层叠叠铺积厚实，落脚踩上去硬邦邦沉得扎实，绝非虚浮松散货色。

    

    他蹲下身伸手扒开表层细看，又捻起内里颗粒揉搓鉴别，这些五灵脂常年藏在干燥背风崖洞，不遭雨水冲刷浸泡、少发霉变质，混夹的土石杂质也比前两处洞口少得多，细细剔净泥沙枯枝算下来，实打实足有四十来斤纯干货，体量成色双双拔尖，竟比先前采的前两处洞口收成加在一起还要多！

    

    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欢喜，修远趴在洞口朝着崖顶方向扬声大喊：“铁柱！洞里货堆得满当得很，四十多斤纯干货，比下边两窝加起来都肥！”

    

    风声裹挟回音漫上崖顶，铁柱听得一清二楚，当即高声回喊应答，欢喜劲头藏都藏不住，隔着山壁都能感受得到。

    

    洞内五灵脂独有的腥臊气味浓郁呛鼻，直冲脑门久久不散，修远扯下衣襟袖子捂紧口鼻压味，俯身攥紧柴刀贴住岩面轻刮慢削，力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震碎结块品相，又不混进多余杂石尘土。一块块干透紧实的五灵脂接连剥落，稳稳落进随身竹编背篓，不贪快、不蛮干，耐心分拣归类，处处细致周全。

    

    足足忙活近一个时辰，背篓堪堪装到大半分量，就已经沉甸甸压得肩头发酸发坠。这分量着实不轻，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