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远招呼铁柱坐到青石上歇气,从背篓里拿出两块苞谷粑粑,递了一块给铁柱:“先垫垫肚子,等晚上别回去,去家里吃饭,这回说啥都不能走。”
铁柱接过苞谷粑粑,大口啃了起来,粗粮的扎实口感顶饱,他嚼了几口,才开口说道:“前阵子我过来帮忙,每次都忙完就走,不是不想留,是家里娃还小,枣花一个人在家又要带娃又要忙活,我得回去搭把手带孩子,实在走不开。”
修远点点头,心里明白,农家过日子,上有老下有小,哪有不忙的,便也没再多说,只默默记在心里。
“修远哥,嫂子现在有身孕,身子咋样了?没再闹不舒服吧?”铁柱啃着粑粑,关切地问道。
“好多了,在家静养着,不干重活,娘在家照看着,没什么大碍。”修远慢慢吃着干粮,语气温和,“就是往后担子重了,所以这菌材必须多备,天麻必须种好,往后日子才能稳。”
“可不是嘛,当爹了,肩上的担子就不一样了。”铁柱深有感触,叹了口气,“等我家地里的活彻底忙利索,我天天过来帮你,咱们早点把菌材备齐,你也能多抽点时间照看嫂子。”
两人歇了约莫一刻钟,喝足了水,又起身接着干活。一下午的时间,两人一刻都没闲着,砍树、截段、清理杂灌、将杂木枝打捆,忙得脚不沾地。等到太阳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铺满整片山林,林间的光线慢慢暗下来,才算停下手里的活。
清点一番,整整砍了二十七根合格的青冈菌材,全都码放得整整齐齐,修远特意扯来宽大的树枝,盖在菌材上面,防止傍晚的露水打湿,也避免太阳落山前的余晖暴晒导致木段开裂。旁边清理出来的杂木、细枝,也全都用草绳捆成了四个扎实的柴捆,整整齐齐堆在一旁,等下了山直接背回家,当灶房的柴火,一点都不浪费。
铁柱捶了捶发酸的腰杆,又揉了揉发麻的肩膀,笑着说道:“修远哥,这活看着简单,实则是真累人,比我打理几亩地都费力气,也就你能沉下心一点点干。”
“种天麻本就是个精细又熬人的活,从备菌材到下种,再到后期管护,没有一步是轻松的,可只要能有收成,再累也值。”修远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和尘土,弯腰开始收拾工具,准备下山。
两人将柴刀、木锯等工具收好,刚背上背篓、扛起柴捆,修远忽然抬手示意铁柱别动,眼神紧紧盯着不远处的崖壁,神色变得专注起来。
铁柱见状,立马停下动作,顺着修远的目光望过去,只见远处的崖壁光秃秃的,只有几株耐旱的野草长在石缝里,半腰处横着一棵歪歪扭扭的老松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他心里疑惑,刚要开口问,就被修远用眼神制止了。
修远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那棵老松树的树杈位置,只见那里蹲着一团黑乎乎的影子,个头不大,蜷缩在树杈上,一动不动,若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两人就这么静静等着,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扰了那团黑影。
没过片刻,那团黑影忽然动了,只见它缓缓舒展身体,四肢张开,四肢之间连着一层薄薄的、毛茸茸的飞膜,紧接着,它纵身一跃,从崖壁上滑翔而下,飞膜张开,借着山间的微风,平稳地从这片崖壁滑向对面的山崖,动作轻盈又迅捷,眨眼的功夫,就钻进了对面崖壁的一处隐蔽石缝里,彻底没了踪影。
“是飞虎!是鼯鼠!”铁柱压低声音,激动得差点喊出声,眼里满是惊喜,双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修远也缓缓点头,压着心里的悸动,轻声说道:“没错,是飞虎,之前村里张奶奶跟我说过,飞虎常年待在崖壁洞穴里,昼伏夜出,它的粪便就是中药材五灵脂,晒干了能卖不少钱,是山里值钱的好东西。”
铁柱一听,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拉着修远的胳膊,急切地说道:“那咱们赶紧去找它的洞穴吧?顺着它刚才飞进去的石缝找,肯定能找到!找到了就能采五灵脂,多一笔收入!”
修远却摇了摇头,神色冷静地拦住他:“不行,飞虎精得很,比山里任何野物都机警,它的洞穴藏得极其隐蔽,看着是石缝,实则洞口小之又小,还藏在陡峭的崖壁上,咱们现在贸然去找,不仅找不到,还容易踩空摔伤,得不偿失。”
铁柱心里的急切一下子淡了下去,有些泄气:“那咋办?好不容易撞见了,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不能硬找,咱们换个法子,盯梢。”修远望着那处崖壁,将位置牢牢记在心里——过了山下的溪沟,往半山腰走,那棵横长的歪脖子老松树就是最显眼的记号,“明天咱们还是一早进山干活,干到半下午就收工,来这附近蹲守,盯着它什么时候出来觅食、什么时候飞回洞穴,连续盯上个两三天,摸清它的活动规律,找准洞口位置,再动手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