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卖天麻
    自打把天麻切片摊开晾晒,修远每天都要往晒场跑好几趟。白日里盯着日头,怕突然落雨打湿了片子,傍晚又赶在露水下来前,把天麻片收拢进竹筛,盖好麻布防潮。就这么守了整七八天,日头足,山风也干,片子里的水分终于散得干干净净,彻底晒透了。

    

    白花花的天麻片切得匀匀整整,薄厚不差分毫,半透明的质地裹着淡淡的药黄,迎着光看,竟有几分琥珀般的润意,半点没有干瘪开裂的样子。指尖摸上去,硬邦邦的硌着掌心,轻轻一捻,能闻到清润又醇厚的药香,不浓不烈,是实打实的上等干货。修远蹲在堂屋地上,把几筛子天麻片归拢到一处,装进粗麻布袋里,拿家里的老式木秤仔细称过——先前挖回来的鲜天麻,满满一麻袋,足有一百二十多斤,如今晒成干片,水分去了一半,秤杆稳稳翘着,净重六十二斤,一两不多,一两不少。

    

    田大娘刚从灶房里出来,手上还沾着揉了一半的玉米面,围裙上也沾着星点柴灰,见他蹲在地上忙活,赶紧快步走过来,语气里带着盼了许久的急切:“都称完了?咱们这片子品相这么好,周老板能给个什么价?”

    

    “上次我去县城跟他说好的,像咱们这样蒸得透、干度足、切片又匀的天麻片,十五块一斤,一分都不会少。”修远一边说着,一边把麻布袋的口用粗麻绳扎得死死的,打了个双重死结,生怕路上撒漏半分。

    

    田大娘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围裙角,在心里默默算了一遍又一遍,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六十二斤,十五块一斤,那就是九百三十块?这么多?”

    

    “嗯,周老板做人实在,说定的价应该不会变。”修远把扎好的天麻袋放进墙角那只磨得光滑的竹背篓里,背篓底垫了几层旧布,怕袋子被竹篾磨破,又在上面盖了件旧衣裳,这才直起身子。

    

    田大娘看着那鼓鼓的背篓,半天没说出话,眼眶微微有些发热。过了好一会儿,才压着声音轻轻道:“加上你先前上山挖药、帮村里人家干活攒下的钱,这回,提亲的钱是真的够了。”

    

    修远没接话,只是垂着眼摸了摸背篓的竹把手,心里沉甸甸的,全是踏实的盼头。他刚背起背篓走到院门口,趴在狗窝里的黑豹就立马窜了出来,棕黑色的皮毛蹭着他的裤腿,尾巴摇得欢快,脑袋一个劲往他手心里拱,黏人得很。

    

    修远蹲下身,手掌顺着黑豹的脊背慢慢摩挲,声音放得轻柔:“明天我一早去县城卖天麻,你在家好好守着院子,看好后山的天麻地,别让山里的野物闯进去糟蹋,也别乱跑,啊?”

    

    黑豹像是听懂了,低低地“汪”了一声,舌头舔了舔他的指尖,又蹭了蹭他的膝盖,才乖乖转身钻回铺着干草的狗窝,趴在门口,安安静静等着。

    

    第二天天还没亮,山里还是一片漆黑,只有天边泛着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公鸡都还没打鸣。修远早早就醒了,怕吵醒睡在里屋的田老根和田大娘,他没点灯,摸黑穿好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轻手轻脚起身,简单擦了把脸,就背起院门口的背篓,轻轻掩上院门,往村口赶去。

    

    铁柱原本头天就说好了要跟他一同去县城,可家里的枣花肚子沉得厉害,眼看着就要临盆,身边半步都离不开人,铁柱走不开,修远便没勉强他。村口的拖拉机是赶早拉货的,轰隆隆的声响划破山里的寂静,他在路边等了小半个时辰,才搭上这辆早班车,一路往县城去。

    

    山路颠簸不平,拖拉机的轮子碾过石子路,尘土扬了一身,裤脚和衣角都沾了土灰,背篓里的天麻袋稳稳靠着后背,虽沉,却让修远心里格外安稳。等赶到县城里的药材行,天刚大亮,铺门刚开不久,周老板正坐在柜台后,就着晨光拨算盘对账,笔尖在泛黄的账本上划得沙沙作响,听见推门的铃铛声,抬头一看是修远,立马放下手里的笔,脸上露出熟稔的笑意。

    

    “小田,可算把你盼来了,我估摸着你这天麻也该晒透了,这两天正想着要不要托人去村里问问你呢。”周老板起身,快步走到柜台前,目光落在他背上的背篓上,“是天麻都带来了?”

    

    “嗯,周老板,晒了七八天,全干了,品相您放心。”修远弯腰慢慢放下背篓,肩膀被背带勒出两道浅浅的红印,他缓了缓,才把麻布袋从背篓里取出来,解开麻绳,将满满一袋天麻片尽数倒在擦得干干净净的柜台上。

    

    白花花的天麻片堆在柜台上,匀整又透亮,周老板随手拿起一片,凑到门口的晨光里细细打量,又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嚼,眉头瞬间舒展开,眼里满是赞许:“好货!真是好货!蒸的时候火候拿捏得刚刚好,药性全锁在片子里,一点没流失,片子切得薄厚一致,干度也足,比我平日里收的不少野生天麻都要好,没想到你第一次种,就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