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慢慢爬上东边的山头，光芒穿透林间的雾气，雾气渐渐散了大半，林间的光线亮堂了许多。可越往林子深处走，树木愈发茂密，参天古树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枝叶遮住了阳光，林子里依旧暗沉沉的，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叶缝洒下来。麝的脚印一路往东延伸，时而清晰，时而被落叶覆盖，张老山走得极慢，每走几步便会蹲下身，仔细辨认脚印的方向，生怕跟丢了踪迹。
铁柱跟在后面，紧紧抿着嘴，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的动静惊扰了麝。
就这样小心翼翼走了一个多时辰，张老山忽然停下，猛地竖起手掌，示意两人止步。修远和铁柱立刻站定，一动不敢动。
前方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枝枝蔓蔓缠在一起，密不透风，连阳光都透不进去。张老山指了指脚下的地面，修远低头看去，原本清晰的麝脚印，到了这里变得杂乱不堪，来来回回重叠了好几趟，看得出来，麝在这里徘徊过许久，像是察觉到了异样，又或是在觅食。
“它就在这附近，没跑远。”张老山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轻不可闻，“都别动，千万别出声，屏住呼吸等。”
三人立刻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盯着那片灌木丛，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林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唯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几声不知名的鸟鸣。修远的心跳得飞快，咚咚咚的声响，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能感受到自己胸腔的起伏，手心的汗也越来越多。
这段等待的时间看似不长，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可在修远看来，却像过了整整半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忽然，灌木丛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细小的脚掌踩断了干枯的树枝，咔嚓一声，在安静的林子里格外显眼。张老山瞬间举起猎枪，修远也反应过来，连忙跟着举枪，瞄准灌木丛的方向，手指微微扣在扳机上，眼神紧绷。
紧接着，一团灰褐色的影子猛地从灌木丛里窜了出来，身形矫健，速度快得惊人，朝着左侧的密林狂奔而去。修远只来得及瞥见一个模糊的身影，身形小巧，皮毛呈灰褐色，一晃眼便钻进了茂密的林木间，彻底没了踪影。
“追！”张老山当机立断，大喊一声，拔腿就朝着麝逃跑的方向追去。
修远和铁柱不敢耽搁，立刻跟在后面，在密林中狂奔。杂乱的树枝不断刮过脸颊和手臂，带来阵阵刺痛，修远全然顾不上，眼里只有前方的身影。黑豹反应最快，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鼻子紧紧贴着地面，一边狂吠一边奋力追赶，叫声在林间回荡。
可仅仅追了几十步，张老山便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拄着猎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追不上了，别追了。”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这东西跑起来太快了，比麂子还要快上一倍，咱们根本赶不上。”
铁柱也停下脚步，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得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叔，刚才……刚才那是麝不？看清了没？”
“看清了，是公麝，头上有角，个头还不小，看身形，麝香肯定饱满。”张老山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脸上虽有遗憾，却也透着几分笃定。
铁柱一听，眼睛瞬间又亮了，连忙说道：“那咱们接着追啊，说不定还能追上！”
“没用的，追不上了。”张老山摇了摇头，“它早就闻着咱们人的气味了，拼了命往林子深处跑，早跑远了，再追也是白费力气，反倒容易在密林里迷路。”
修远慢慢走到黑豹身边，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黑豹也跑累了，吐着长长的舌头，大口喘气，口水顺着嘴角滴落在地上，胸口不停起伏。
“不急。”张老山掏出随身携带的烟杆，往里面塞上烟丝，拿出火镰点上火，缓缓抽了一口，吐出一圈烟雾，“麝这东西，认死地盘，它在这片林子里活动，就不会轻易跑远，只会在自己的地盘里转悠。咱们先把这个地方记牢，过几天再来，它肯定还在这附近。”
修远站起身，将猎枪背回肩上，开口问道：“叔，那今天还接着找吗？”
“找，既然来了，就把这片林子好好转一转，认认路况，摸摸周边的地形。”张老山抽了一口烟，缓缓说道，“顺便看看有没有药材窝，也不算白来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