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灶房门口,蹲下身查看簸箕里的药材。七叶一枝花的根茎已经切好,片儿薄厚匀称,白生生地摊在竹筛里;黄连整根摆放着,黄澄澄的还带着潮气;竹节参也是整根,表皮皱巴巴的,摸起来尚软;白及切成了片,已经晾了一天,半干不湿地泛着白。那株野生天麻他昨晚没敢动,用干净粗布裹着,放在灶房角落干燥的瓦罐里,就怕碰着铁器损了药性。
他拿起竹耙,轻轻把七叶一枝花片翻了一遍,将黄连整体挪了位置翻面,又把竹节参挪到通风更畅的地方。白及晾晒得当,不用多打理,弄完这些,他就蹲在簸箕前,安安静静守着。
“这么早?”田大娘的声音从灶房里传出来,跟着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苞谷糊糊走出来。
“睡不着,怕药材受潮坏了。”田修远起身接过。
“慢点喝,烫嘴。”田大娘在对面石墩上坐下,“你张叔说今儿来教你处理天麻,别让人家等。对了,你张奶奶要是知道你在深山挖到野生天麻,指定高兴。”
田修远嗯了一声,小口喝着滚烫的糊糊,没再多言。
天刚亮透,铁柱就风风火火来了,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弹弓,脸上满是兴冲冲的笑。
“修远哥,你那株天麻呢?快拿出来让我瞅瞅!”
田修远转身进灶房,从瓦罐里取出天麻。这颗天麻呈黄褐色,椭圆形,比鸡蛋还大上一圈,表皮纹路粗糙,还带着深山泥土的清腥气。
铁柱小心翼翼接过去,翻来覆去摸了好几遍:“这么大!这能卖多少钱?”
“张叔懂行,等他来了就知道了。”
铁柱把天麻小心递还,蹲在院子里打量那些晾晒的药材:“这些都是你自己收拾的?啥时候学的这手艺?”
“去年跟着张奶奶学的,她手把手教的认药、处理药材。”田修远把天麻重新包好,放回瓦罐。
“这不起眼的东西,真能卖钱?”铁柱拿起一片七叶一枝花,满脸疑惑。
“自然能。七叶一枝花清热解毒,治蛇咬伤、疮疡肿毒最管用;竹节参补气,功效不比人参差;黄连清热燥湿,白及收敛止血,天麻更是能治头痛头晕、息风止痉,都是值钱的好药。”
铁柱听得一愣一愣的,满眼佩服:“修远哥,你咋啥都懂!”
“都是张奶奶慢慢教的,记牢了不敢忘。”
太阳升到屋檐高时,张老山来了,手里提着个旧布包,脚步沉稳地走进院子。
“叔!”铁柱连忙起身喊了一声。
张老山微微点头,目光先落在院中的药材上,扫过一圈后看向田修远:“都收拾妥当了?”
“妥当了。七叶一枝花切片阴干,黄连、竹节参整根阴干,白及切片晒干,都按张奶奶教的法子弄的。”
张老山蹲下身,捏起一片七叶一枝花看了看,又摸了摸黄连和竹节参,满意地点头:“切得匀,处理的路数也对,没出错。”说完他起身走到灶房角落,取出瓦罐里的天麻,仔细端详了一番。
“天麻不能暴晒,更不能碰铁器,一切药性就散了,得用竹刀处理。”田修远在一旁轻声说。
张老山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这孩子,记规矩记得比谁都牢。”说着他打开手里的布包,里面是一把光滑的旧竹刀,刀刃磨得锋利,握把处被摩挲得发亮,还有一块打磨用的砂石。
“这是你张奶奶特意让我带给你的,这把刀她用了几十年,知道你日后用得上。”张老山把竹刀递过去,“她老人家年纪大了,再也走不动深山,往后山里采药、处理药材,都得靠你自己拿捏。”
田修远双手接过竹刀,指尖触到微凉的竹身,握把处的纹路都带着熟悉的暖意,心里瞬间热乎乎的,仿佛张奶奶就站在眼前,正看着他。
“叔,这天麻是蒸了再切,还是直接阴干?”他稳了稳心神问道。
“得上锅蒸一炷香的功夫,蒸到表皮发软,再切片阴干,药效最足,这就是你张奶奶传下来的老法子。”
田修远立刻把天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