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新日子


    

    田大娘点点头,把手里的碗放进柜子里。“铁柱成了家,他娘就安心了。以后有你张叔帮衬着,日子不会差。”

    

    田修远坐在门槛上,把鞋脱下来,倒出里面的沙子。黑豹趴在他脚边,已经睡着了,小肚子一起一伏的。

    

    “娘。”他忽然开口。

    

    “嗯?”

    

    “铁柱说有个老婆真好。”

    

    田大娘从灶房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笑了。“你也觉得好?”

    

    田修远没接话,低着头把鞋穿好。

    

    田大娘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手里拿着鞋底,一针一线地纳。针线在她手里穿来穿去,发出细细的声响。

    

    “你张叔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了。铁柱成了家,枣花也是个能干的,明年添个娃,就更热闹了。”她顿了顿,“你也不小了。”

    

    田修远知道她要说什么,没接话。

    

    “小月那姑娘,你也该上上心了。”田大娘看了他一眼,“你张叔上次还跟我提,说小月在家绣花,绣的都是成双成对的东西。”

    

    田修远脸一热,低下头。脚底下踩着小月送的那双棉鞋垫,软软的,暖暖的。他想起枣花给铁柱做鞋时铁柱的样子,想起铁柱说“成亲真好”时脸上的笑。

    

    “娘,我知道。”他说。

    

    田大娘笑了,没再往下说,低头纳鞋底。

    

    下午,田修远去后山练弓。

    

    冬天日头短,没几个时辰,天就开始暗了。他找了那棵当靶子的松树,站到老位置,量了量距离,四十步。搭箭,拉弓,瞄准,松手。箭扎在树干上,偏了不到一指宽。他又射了几箭,准头还行,十箭中了八箭。风大,偏了两箭。

    

    黑豹蹲在旁边看,箭一出手就追过去,围着树转一圈,又跑回来。

    

    射完一壶箭,他走过去拔箭。钢箭头的箭扎得深,拔出来费劲,倒刺卡在木头里,带出一块块木屑。他把箭一支一支擦干净,插回箭壶。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染了一层橘红色。他背上弓,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回去。”

    

    黑豹跑在前面,跑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耳朵竖起来,鼻子贴着地面嗅了嗅。它往前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叫了一声。

    

    田修远走过去。地上有一串脚印,新鲜的,两两一组,前大后小。

    

    兔子。

    

    他蹲下来看了看。脚印往山下走,是去溪边喝水的。天冷了,山上没什么水,兔子也往山下跑。他顺着脚印走了一段,在一个窄口停下来。两边是灌木丛,中间只留了一尺来宽的空隙,是野兽常走的路。

    

    他从背篓里拿出棕绳,选了一根细的,在手里比了比。套兔子用不了太粗的绳,太粗了兔子不钻。他把棕绳打了个活结,固定在灌木根上,调整好高度——离地两指宽。这是张老山教的,套兔子要刚好卡在脖子下面,高了套不住,低了勒不着。

    

    下好套子,他用枯叶和细枝把棕绳盖住,只留下套子口露在外面。退后两步看了看,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行了。”他拍拍黑豹的头,“明天来巡。”

    

    黑豹蹲在旁边看,歪着头,好像也在检查。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田大娘在灶房里做饭,锅里的苞谷糊糊咕嘟咕嘟冒着泡。看到田修远进来,她探出头来:“洗手吃饭。”

    

    田修远把弓挂好,洗了手,坐到火塘边。田大娘端了一碗糊糊过来,又切了一碟酸菜。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田大娘在对面坐下来。

    田大娘,看着儿子吃饭就说到:

    

    “好好学。打猎这事,学好了是本事。”她顿了顿,“你张叔说,明年开春带你进深山,认大兽的脚印。”

    

    田修远眼睛亮了。“真的?”

    

    “他亲口跟我说的。说你学得快,手稳,心也细,是块打猎的料。”田大娘看了他一眼,“你张叔不轻易夸人。”

    

    田修远没说话,低头喝糊糊,嘴角翘着。

    

    吃完饭,他坐在门槛上,把鞋脱下来,倒出里面的沙子。黑豹趴在他脚边,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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