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深山课堂
    送完梳子的第二天,天还没亮,田修远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动静。鸡没叫,狗没吠,整个村子静悄悄的。昨天走的时候张老山说,说今天进山让他早点去。

    

    他翻身坐起来,穿好衣裳。脚底下踩着那双棉鞋垫,软软的,暖暖的。他把弓背上,箭壶挂在腰间,又从灶房拿了几个煮洋芋,揣进怀里。

    

    黑豹要跟,被他按住了。“今天不带你,碍事。”

    

    黑豹哼了一声,趴在门槛上,眼睛跟着他转。

    

    推开院门,冷风灌进来。天边有一线灰白,东边的山头还是黑的。路上有薄霜,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到张家的时候,张老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背着猎枪,腰间别着砍刀,脚上穿着那双牛皮靴子。看到田修远,点点头。

    

    “走。”

    

    两人往后山走。天还没亮透,雾气很重,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了。张老山走在前面,步子不大,但很稳。田修远跟在后面,学着他的样子,放轻脚步。

    

    “打猎第一件事,不是准头。”张老山边走边说,“是脚底下。你踩断一根树枝,猎物在五十步外就听见了。”

    

    田修远低头看脚下。枯叶满地,干得发脆。他学着张老山的步子,脚尖先着地,慢慢踩实,再落脚跟。声音果然小了很多。

    

    “赶路的时候,怎么快怎么走。打猎的时候,怎么慢怎么走。”张老山头也不回。

    

    田修远把这话记在心里。

    

    走了小半个时辰,天渐渐亮了。雾气散了一些,能看到远处的树影。张老山停下来,蹲下身子,指着地上。

    

    “你看。”

    

    田修远凑过去看。地上有几个浅浅的印子,陷在枯叶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张老山用手把枯叶拨开,露出下面的泥土。印子更清楚了,两瓣的,前窄后宽。

    

    “麂子。”张老山说,“昨晚上过的。你看这印子,边缘还是松的,新的。”

    

    他站起来,顺着印子往前走了几步,又蹲下来。田修远跟过去,这次他自己看到了——印子一串,弯弯曲曲地延伸进林子里。有的深,有的浅。

    

    “打猎第二件事,看脚印。”张老山说,“不光要看出来是什么,还要看出来它往哪儿走、走得快不快。麂子走得慢,是在找食。走得快,是听到了什么动静。”

    

    他指着几个深一些的印子:“你看这里,它停了一下,转头往左边看了看。为什么?”他往左边看了看,那里是一丛灌木,“灌木里应该是鸟叫,它听到了,但不害怕,所以只是看了看。”

    

    田修远蹲在地上,把那些印子看了又看。

    

    两人继续往前走。张老山走得很慢,走几步就停下来看看,有时候看地上,有时候看树枝,有时候看远处的树影。田修远跟在后面,学着他的样子。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张老山忽然停下来,竖起一根手指。田修远立刻站住。

    

    张老山侧着耳朵听了听,然后慢慢蹲下来,指了指前面。前面是一片灌木丛,密密的。

    

    “野鸡。”张老山声音压得很低,“在灌木丛底下刨食。你听。”

    

    田修远竖起耳朵。果然,灌木丛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扒拉枯叶。

    

    “打猎第三件事,听。”张老山说,“眼睛看不到的时候,耳朵比眼睛管用。野鸡刨食,麂子踩叶,野猪拱土,声音都不一样。”

    

    他慢慢站起来,从背上取下猎枪,又回头看了田修远一眼。“你用弓。从右边绕过去,我在这边。等我开枪,它往你那边跑。”

    

    田修远点点头,弯着腰往右边绕。每一步都踩在枯叶最少的地方。手心出了汗,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握紧弓。

    

    绕到灌木丛右边,他找了一棵松树,靠在树干后面,从箭壶里抽出一支钢箭头的箭,搭在弦上。

    

    等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忽然“砰”的一声枪响。灌木丛里扑棱棱一阵响,一团灰褐色的东西从左边窜出来,扑着翅膀往田修远这边飞。

    

    他拉弓,瞄准,松手。箭飞出去就扎在那团灰褐色上。野鸡栽了下来,掉在枯叶堆里,扑腾了两下,不动了。

    

    张老山从灌木丛那边绕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